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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去了屋里。

吳嬤嬤撇了撇嘴，一點(diǎn)都不怕他。

他不說，她也看得出來，四郎這個性子，要是沒什么關(guān)系的普通人，怎么會帶到這宅子來？

這里可是老太太娘家的宅子，老爺都沒給，只給了四郎。

整個蕭家，四郎最在意的就是老太太了。

除夕將近，雖然宅子里沒什么人，但吳嬤嬤還是準(zhǔn)備了起來。

這些天都有從外面送來的東西，新鮮的蔬菜、雞鴨魚肉、料子、花燈、對聯(lián)……一車一車的拉，前院還來了很多的下人，都是來打掃屋子的。

孟椒房里也多了好幾身新衣服和幾盒首飾，衣服都是按她尺寸做的，穿著剛合身。

但她沒好意思穿，總覺得欠蕭言卿太多了。

吳嬤嬤年紀(jì)大了，年貨中除了桂圓荔枝核桃棗子那些，還有做好的寸金糖、棗餅、福餅、喜糕……

吳嬤嬤帶著孟椒挑撿送來的東西，火腿醬鴨海參糟鵝那些，她用紙包好，說留著讓孟椒帶回家去，這些東西能放得住。

還有兩瓶琉璃裝的蜜露，吳嬤嬤說明早給她沾著年糕吃。

孟椒看著外面錢都買不到的琉璃，便知自己每天吃得蜜露有多珍貴，她還連續(xù)吃了那么多天。

心里有些不安。

除了這些，金恩寺也送來了青白團(tuán)子、素?zé)Z、素雞、桂花瓜子、沙胡桃糖那些。

這幾天蕭言卿沒來了，不過二十九那日，他特意來了一趟。

正院堂屋放著供桌，上面擺放著雞、鴨、魚、肉、水果、糕點(diǎn)，米飯。墻上原先的白鶴青松圖和對聯(lián)撤下去了，換成了畫像，是兩位慈眉善目的老人，案上也放著香。

蕭言卿拜祭過后，拿出一卷佛經(jīng)燒。

吳嬤嬤說，這是老太太的父母，老太太也是可憐人，父母早亡，留下孤女守著一大筆財產(chǎn)，要不是老太太是個厲害的，恐怕早就被娘家親戚吃干抹凈了。

這些是除夕夜應(yīng)該做的事，明日要在蕭家，蕭言卿今日提前過來做。

等做完這些才用膳。

往年都是蕭言卿一個人吃飯，今年多了一個孟椒。

林叔、吳嬤嬤今日下午就被孫子孫媳婦接走了，走之前吳嬤嬤還問孟椒要不要與她一道，這兩日宅子里就兩個小廝婢女守在這里。

孟椒搖頭，怕打擾到他們家團(tuán)圓。

飯菜是按照年夜飯規(guī)格來的，十個菜，寓意十全十美。

是吳嬤嬤下午親手做的，做好后放在蒸籠里悶著，端上來還是熱的。

孟椒不習(xí)慣人伺候，好在蕭言卿也是，屋子里就聽見兩人碗筷相碰的聲音。

她不愛吃肉，筷子沒夾兩次，多的都是素菜，尤愛吳嬤嬤做的蟹膏素團(tuán)，透明的面皮里裹著好幾種剁碎的素餡，小小圓圓的，上面點(diǎn)綴著色澤金黃的蟹膏，又香又美味。

一連吃了三個。

再去夾時，旁邊人伸出筷子阻止了，男人有些無奈道：“蟹膏性寒，你身子不好，不宜多吃。”

然后用公筷給她夾了一塊羊肉，“羊肉性溫，多吃無害。”

孟椒沒說話，低下頭吃羊肉。

蕭言卿瞧她樣子可憐，頓了頓后，用公筷撥開一個蟹膏素團(tuán)上面的蟹膏，然后夾給她，“吃這個吧。”

孟椒輕輕皺了下鼻子。

沒有蟹膏就不香了。

蕭言卿有些好笑，覺得她像個孩童。

他聲音溫和道：“若是喜歡吃，以后讓吳嬤嬤給你多做，不過一次性不能吃多。”

孟椒拿筷子的手一頓。

猜不準(zhǔn)他什么意思，明知道她就要回家了，為什么要說這樣的話。

她想了想，還是抬頭去看他，“大人什么時候南下？”

蕭言卿聽到這話，臉上笑容淡了幾分，見她抿唇沉默，倔強(qiáng)看著自己，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除夕過后就南下，沒有騙你。”

他說話的時候，他眉眼依舊溫和，還伸手又給她夾了一塊肉，動作輕柔。

孟椒看著碗里的菜，心里怪怪的。

她突然想起一件早就忘記的事，前世那次秋獵，臨走前一夜陛下辦了一場晚宴，孟椒也有幸參加了，宴后還在花園里碰到了他，他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

那晚她吃了不少御廚炙的羊肉，他笑著說他也擅長炙烤，以后做給她吃。

只是那時候她喝了點(diǎn)酒，好像疑惑回了一句：我們又不熟，你為什么炙給我吃？

后面發(fā)生什么孟椒就不知道了，只知道之后過了好久都沒見過他，最后一次就是在白云觀山下棚子里躲雨，他不說話，她就也沒好意思打招呼。

現(xiàn)在想想，莫不是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