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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 幾人都愣在原地,蘇琴震驚的說不出來話,“和……和離?”
郭氏皺眉, 想都不想就氣憤道:“那謝長安可是做了什么?”
倒不是她偏心, 而是她知道孫女的性子, 最是和善懂事不過了,從不惹是生非, 若是和離, 那必定是謝長安的問題。
想到這個便有氣, “我早就說過,那謝長安嫁不得, 你們都不信, 看吧,果真如此。”
“那謝長安早不娶親晚不娶親,非要在出了孝期后娶,明知家中窮苦, 娶了妻后委屈人家,卻什么都不說, 也就你們老實, 總覺得苦日子是一時的, 現在可好,一朝成了探花郎, 立馬翻臉無情, 真真是不要臉至極!”
蘇琴聽了心中后悔萬分, 哭著問女兒, “可真是如此?”
陳平不愿冤枉人,也問孟椒, “椒娘,你如實說來,父親給你做主。”
孟椒看著一心護著自己的家人,心里感動,她沒有隱瞞,將自己在京都城發生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從自己被馬車撞流產后,她察覺到謝長安和田氏對她態度的變化,以至于懷疑謝長安在外面有人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在夢中,我也是流產,大夫說我不能再生了,婆母越發嫌棄我,謝長安對我也越來越冷淡,有一次我受邀參加宴會,被人故意刁難,然后傳出了難聽的名聲,謝長安越發厭惡于我,最后他們以我不能生子的名義逼我做妾,讓謝長安娶別人。我不同意,他們就處處為難我,還把我關在屋子里,后來他娶了一個侯府的千金,那個女人叫沈心玥,早已有了身孕。最后,他們為了攀附權貴,還將我送給別人做玩物……”
孟椒說到這里,撲到蘇琴懷里委屈大哭,“娘,這些都是真的,都是真的,謝長安真的在外面有人了,那個女人就叫沈心玥,后來我參加宴會,遇到一模一樣的刁難,我若是再不自救,便活不了幾年了,那個孩子我也懷疑是他們做的。”
蘇琴聽完嚇得臉色發白,“怎么會如此狠毒?他們怎么能這么對你?”
“世間竟有如此卑鄙之人,虎毒不食子啊。”
郭氏信佛,突然想起來了什么,忙雙手合十,一副后怕的樣子道:“菩薩保佑,定是椒娘平日與人為善,菩薩不忍心你受苦,才會給你托夢解難。”
陳平陰沉著臉站在門口,雙手緊緊握拳,咬著牙罵:“豎子無恥!”
孟椒擦了擦眼淚,將自己后來寫信報平安、給謝長安納妾、發現那沈心玥懷孕、自己要求和離的事說了。
“謝長安既然想要娶高門貴女我便成全他,說我不能生子,那我便給他納妾,我清清白白嫁進去,要走也清清白白的走。”
陳平點點頭,“椒娘做的不錯,此等薄情寡義之徒,莫要與之糾纏,你能平安回來就好,家里不缺你一口吃的。”
蘇琴還沒從女兒說的事情中反應過來,她喃喃自語,“難怪你給家里寫信讓你弟弟出去避一避,是不是你弟弟也出了什么事?”
孟椒點頭,“夢里我看到他們派人將弟弟的腿打斷了,不過娘放心,如今我雖然與謝長安和離,但并沒有鬧翻臉,他們不會對弟弟如何,而且我也有他們的把柄,若是他們敢為難我,自不會讓他們好過。”
蘇琴看著女兒堅毅的神情,又忍不住流淚,“我可憐的椒娘,怎么命這么苦?”
這孩子從小就沒了父親,后來又嫁給謝長安,謝家清苦,她不愿求娘家,自己默默一個人扛,每次偷偷塞給她錢都不要,吃盡了苦頭,好不容易謝長安高中,原以為苦盡甘來,沒想到才過半年,就遇到這些禍事。
“不怕,有娘在,以后娘養你。”
郭氏也點點頭,“以后就在家里,哪里都不去,你爹、你弟都是你的依靠。”
孟椒紅著眼睛低下頭。
她就知道,親人都會護著自己的。
中午,蘇琴和郭氏一起下廚,做了一桌子孟椒愛吃的菜。
陳平還去外面買了一只醬鴨回來,他回來時給孟椒帶了一只糖葫蘆,像小時候一樣。
孟椒又紅了眼睛,陳平不是她的親生父親,但從小對她和陳書是一樣的,甚至更偏愛她些。
她生父叫孟嵐,也是讀書人,家里在縣城有個豆腐坊,還算比較殷實,可惜意外病逝,死的時候孟椒才兩歲,孟嵐父母老來得子,遭受不住打擊也接二連三跟著去了。
蘇琴性子柔弱,撐不起豆腐坊,加上容貌嬌美,遭了不少人惦記,差點出了事。好在孟嵐的同窗陳平出現,幫了她。
陳平比蘇琴還要小四歲,曾因家中貧苦,受過孟嵐幫助,因此兩人成親有不少人說閑話。
好在郭氏通情達理,沒有阻攔,反而賣了自己的嫁妝首飾,在青石鎮買了一個宅子,全家在此定居。
郭氏也是寡婦,本是泉州官宦人家的婢女,有一年泉州發洪水,還遭了匪患,她帶著年幼的兒子逃難至此,那幾件首飾她一直舍不得賣,本想留著給兒子科考用的。
陳平和郭氏把她當親生的一樣疼愛,孟椒那一手驚艷的繡工便是郭氏手把手教的,小時候孟椒還喜歡跟著蘇琴出門賣豆腐,后面五六歲的時候,郭氏就不讓她出去了,怕長得太漂亮被拐子拐了。
也因為這,謝長安求娶孟椒的時候,全家沒有太反對,他們都以為只要熬到謝長安高中就好了。
但他們沒想到,謝長安不是陳平,這人薄情,并不懂得感恩。
陳平看著廚房那里熱鬧的背影,突然道:“椒娘,待你弟弟過幾年考中后,我便去為你討回公道。”
他這人不善言辭,說不出一些好聽的話,但也不想讓女兒受盡委屈自己卻當做什么都沒發生。
這是他從小捧在手心里的孩子,看著她長大,看著她叫自己爹。
兒子聰慧,書院里的夫子都說寫得文章不比謝長安差,要不是上一次的意外,去年高中的名額中應該也有他。
兒子苦讀這么多年不容易,但女兒的委屈也不能就這么算了,這是孟兄長唯一的女兒,哪怕舍了自己一條命,也得給她做主。
她不是沒有父親的人。
孟椒偏過頭看向陳平,鼻子又是一酸。在她心里,一直都把他當做自己真正的父親。
這次能回來看到他們,她心里無比滿足。
她眼眶微紅,笑著道:“爹,我不要你為我做這些,我如今只希望全家都好好的,人在做天在看,我相信謝長安的所作所為遲早會遭報應。”
陳平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坐在旁邊撥弄著火盆。
火盆里放著幾顆栗子,椒娘喜歡吃這些小東西,每年蘇琴都會留一些在家里,哪怕出嫁后也沒改掉。
有一次蘇琴從謝家回來,紅著眼睛跟他說,給女兒帶的吃的,都進了別人的肚子。
這個女兒被他們教的太善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