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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又又飛快謝謝老板。
講了幾句有的沒的,過了會兒,賀不疑開動車,離開了她的小區。
***
賀不疑給馮又又放了假,自己則到公司,叫人事調出通勤記錄來,看馮又又從去年下半年起的出勤狀況。
馮又又在技術有兩個關系還算可以的同事,他也叫過來,以一種他自己覺得很隨意,但別人覺得很嚇人的語氣聊了一聊。
和他猜的差不多,從夏天開始,她可能就有些病發的預兆了。
賀不疑捏了捏眉心。
他沒聲張,照常上班,抽空檢查檢查馮又又有沒有乖乖呆在家里,到了第三天的下午,許薇為他聯系好了心理老師。
這位老師姓寧,有個很書卷氣的名字,叫長舒,隔著電話線,能聽出他聲線穩定溫潤,有種讓人信任的力量。
寧老師嘆息道:“沒想到隔了好幾年,還能有學生返場,真是不知道該高興還是傷心。”
賀不疑知道他是個著作等身的教授,客氣道:“麻煩您了。”
電話不能談正事,他們約了在c大校外咖啡廳見面,時間和地點都是隨這位寧老師的方便。
賀不疑的日程安排很緊,本有一個和投資機構的會面安排,他讓高管代替他去,自己只身開車去見寧老師。
他高中在c大附中的國際部,對這片景色都很熟悉,進入林區后,車速減低,兩側樹木蕭蕭,年輕學生們三三兩兩的來去,大多是步行、騎電單車,面目稚嫩朝氣。
賀不疑開的車太高調,學生們頻頻回首,看他從車上走下來。
c大外林蔭道是非著名景點,賀不疑懷舊的拍了一張照片,低頭看手機,查了一下馮又又的崗。
他忙得暈頭轉向,馮又又倒好,在家躺著,游戲登陸時長高達十多個小時。
“在家里睡覺,”馮又又回答他,“怎么,公司有事嗎”
算了,“沒事她老老實實在家呆著,別出去搞七搞八弄出情況來就行。
賀不疑將手機揣回兜里,微彎下脖子,穿過咖啡廳門前的貝殼簾子,進入咖啡廳。
寧長舒已經到了,在約好的桌子上等,賀不疑坐下,兩人都打量了一番對方。
賀不疑想,怎么這么年輕。
他以為是個長白頭發的教授,電話里尊稱了好多句“您”。
他不知道,寧教授是c大以及網絡上的名人,臉與專業是兩大殺器,溫柔平易近人的性格更是為人稱道。
這就是馮又又唯一接受過的心理醫生……馮又又還挺挑。
“你好寧長舒先站起來,握手問好。
賀不疑收回思緒,與他打了招呼,兩人說起正事。
職業要求,寧長舒不能將病人的隱私透露出去,但談話一番發現,賀不疑對馮又又的情況一清二楚,反倒是他需要賀不疑來更新近況,好分析她的病情進展。
隱私一事屬實是多慮了。
寧長舒來前聽許薇說,賀不疑是馮又又的老板。
哪家老板這么關注員工的心理健康這是什么奇怪的play嗎。
更有意思的是,賀不疑說到一半,看見這家店主打甜品,還福至心靈的問他,她老是吃甜掉牙齒的東西是不是心理不健康的代償。寧長舒忍著笑,說,或許是真的好吃呢。
他本人也記得,馮又又同學,很喜歡吃甜品,那時候他剛回國應聘到c大,開辦了一個心靈咖啡廳,里面有自取的飲品和甜點,她對他的敞開心扉,那些甜品起了一定作用。
這個見面地點是寧長舒約的,服務員從后廚端出舒芙蕾,用白色骨瓷盤子裝著,他一眼看見,抬手:“這里。”
賀不疑看著寧教授享用甜點,眼睛都舒服的瞇起來。
得,他是白問。
答案立場偏向性太明顯了。
賀不疑費盡心思的想見寧教授,是希望請寧教授再出馬一回——畢竟托他的福,馮又又大學期間過的很好,寧教授吃高興了,也向賀不疑敞開心扉,告訴他他想知道的一切。
“她大學過得好,與我無關,而是她自己積極面對。事實上,任何一個人過得好,都只與其自己有關。”
“不過,這點在馮又又身上,尤其突出,你知道為什么嗎。”
賀不疑側耳傾聽。
寧教授打了個比方,人的精神和身體一樣,有自愈能力,得了病,身體底子好的話,病痛也會自我修復,而如果底子差,就纏綿病榻,怎么也治不好,只能用藥吊著一口氣。
“至于精神,我喜歡用內核這個詞,”他說,“人的內核強大,就會相信自己、愿意保護自己。”
外觀來看,馮又又的最大的問題是sad。
她在社會人群中會感到緊張焦慮,嚴重時,會有呼吸困難、皮膚紅疹等自主神經紊亂癥狀,影響到了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但實際上,向內探索,會發現,她的情緒都來自極度的不自信、極度的自我消耗。
“她是典型的高智商、高敏感人格,童年和青少年的人格關鍵期,在他人的暗示下,建立了‘是我不對、是我的錯、我有問題’的思維模式,此后凡事向內尋錯,對自己百般苛責,以至于情緒病流連不下,變成痼疾。”
她的精神內核時常被自己拳打腳踢,經年累月,傷痕累累,因此,更容易有情緒病。
賀不疑若有所思,道:“建立自信自我是嗎,這需要長期的治療吧,您能否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