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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對拜——”

“禮成——”陽道子又甩了一下拂塵，扯著高尖的嗓音說，“啟程！”

他一說這話，邊上就走過去幾個大漢，用棍子固定了棺材，然后抬起。

王良一馬當(dāng)先走在前面，后面跟著棺材，老張和張嫂走在后面，還有好些人抬著一個個箱子，一大批人朝著外面走去。

陽道子則是另行跟上，當(dāng)然還有那些村民。

我好奇的扯了扯燭照的袖子，低聲的問，“他們這是去做什么？”

“合葬。”

“合葬？”我怔了怔，“王良也要死？”

“不，一般冥婚禮成后，會有合葬。不過是個儀式，真正的合葬要在一起，是要等到活人死后的。不過——”

“不過什么？”

我怕跟丟，所以一起跟了上去，邊走邊問。

“不過，這個冥婚儀式不成！”

“不是已經(jīng)拜過天地了嗎？”

“在古代拜過天地算是成親。但一般冥婚和人間的婚姻一樣十分嚴(yán)謹(jǐn)。從陰媒人的介紹開始。雙方要有過門戶帖，之后命館合婚，再到取得龍鳳帖，到放定，再到各種喜品，到最后的儀式，不是一天半天就能成的。可他們的冥婚，從今早發(fā)生變故，到現(xiàn)在不過幾個小時。”

“所以多半是陽道子在忽悠他們不懂咯？”我皺著眉，看著長長的一條大路，憂心的說，“陽道子到底要做什么呢？那個王良真的愿意娶一個死人過門？他看著還年輕呢？而且他也只是下鄉(xiāng)，以后回到城市里，錢財(cái)不斷，女人不斷，他若是和其他女人廝混，張?jiān)碌墓砘暌彩遣粫埶∷摹Ｒ虼苏娴脑敢夂退廊私Y(jié)締冥婚的活人，多半是心無旁騖，只有亡人一個。”

燭照拍了下我的頭，笑著說，“所以你才說陽道子是在忽悠他們。”

“他太狠心了吧？這樣做，圖什么呢？”

燭照沒有說話，倒是邊上的村民小聲的議論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拉著燭照往他們那邊湊過去一些，細(xì)細(xì)的聽著。

其中一個胖胖的大媽，正對邊上一個差不多年紀(jì)的小個子大媽說，“你還別說，老張家這個女婿還真的是一表人才，這年代這么年輕的孩子愿意娶亡人為妻，已經(jīng)不多見了。”

“好個屁。”那個小個子大媽啐了一口痰，斜睨了前方一眼，說，“我看多半是為了老張家的寶貝。那個東西是張家祖宗流傳下來的，代代相傳。到張?jiān)逻@一代，就剩下她一個。她這么一死，家加上王良入贅張家，那東西就會直接傳給他了。我猜多半是他和陽道子勾結(jié)。才有了這出戲。”

“啊？”

這下不僅是胖大媽，連我都愣了愣。

“寶貝？什么寶貝？”

燭照白了我一眼，“我怎么知道？好好聽著。”

眾人一邊走，一邊說，頭頂偶有細(xì)小的雨滴落下，卻誰都沒有多管。

“你說的可是張家那個據(jù)說得到了就可以庇佑子孫后代永世享福的寶貝？”見小個子大媽點(diǎn)點(diǎn)頭，胖大媽笑了，拍了她一下，說，“我看吶，那都是騙人的。你看這些年張家過的怎樣？還不是一般？若是他們真的有那個寶貝，早就飛黃騰達(dá)了。還需要留在這個小地方委屈著嗎？”

“這個——”那小個子大媽撓撓頭，臉色發(fā)紅，憋了半晌，才說，“反正我認(rèn)為王良不是好人。我分明看到他和陽道子在一起密謀著針對張家的。”

“你呀，別因?yàn)殛柕雷記]有出手幫你家男人，就對此一直心有芥蒂。陽道子是我們村子的大好人。”

很顯然的，胖大媽不贊同她的話，言語中對陽道子還是非常信任的。

小個子大媽臉色一沉，扭頭一邊，不再說話。

胖大媽知道自己說中了她心頭的痛，一直在邊上安慰著。

我也沒有繼續(xù)聽了。

因?yàn)榇遄舆@邊到墓地。并不是很遠(yuǎn)，談話當(dāng)中，已經(jīng)快到了。

“準(zhǔn)備下葬——”

前面?zhèn)鱽黻柕雷拥穆曇簦椅⑽⒁汇叮斑@么快？都不火化直接下葬？”

燭照緊握了一下我的手，我只覺得腳下一空，眨眼的時候，已經(jīng)到了最前方。

饒是我們速度已經(jīng)夠快了，那邊都已經(jīng)開始安置棺材了。

速度快的不是一點(diǎn)兩點(diǎn)。

“哎，連停靈都沒有，就這么下葬，匆忙匆忙呀！”

一個年紀(jì)比較大的老人重重的嘆了口氣。我看他頭發(fā)花白，胡子很長，應(yīng)該是村子里的長老了。

這樣的人，最遵守的就是規(guī)矩，做什么都要按部就班，少了，就會覺得哪哪都不太平。

“村長，那張家女兒是枉死，為了搶在被那個野鬼先占據(jù)的份上，就必須這么做，因此儀式越快越好。”

我嘆道，“原來是這樣呀！不過我總覺得很奇怪。”

燭照沒有說話，一雙眼睛看著前方，雖然下葬很快，但一些必要的步驟，陽道子也并沒有省去。

每一步都做的十分的虔誠，一直到最后全部搞定，所花費(fèi)的時間，遠(yuǎn)比前面的多了兩倍。

“好了好了，大家都辛苦了，張家中午有宴席，大家都先過去吧！”

陽道子讓大家散開，很快這里就只留下張家兩人，以及王良和陽道子。

我和燭照隱身站在他們身側(cè)不遠(yuǎn)。趁著他們沒說話的時候，打量著這塊目的。

四周的綠化做的不錯，墓碑看上去也比較的新，應(yīng)該就是村民口中的新墓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