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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奶油,是夾心餅干的關鍵
1.
“怎么了,你說話啊?”陳默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唇下冰冷,這房間暖氣明明開得很足,怎么會凍成這樣?陳默連忙把人抱到床上去,掀開被子把人牢牢的裹起來。
苗苑極柔順,一聲不吭的隨他擺弄,陳默去浴室里絞了熱毛巾來給苗苑擦臉,拿了手機悄悄在浴室里打電話給原杰。原排長膽戰心驚了半天就等著他這個電話,陳默還沒開口問,他嘩的一聲就全招了。
陳默猜到他喝醉了總得出點事,可是萬萬沒想到竟然會糟糕到這種地步,他一邊聽著原杰結結巴巴的贖罪,一邊把額頭抵在瓷磚上試圖沾得一點涼意。
這是一系列荒唐的錯誤,不是么?
陳默從頭想到尾,甚至都不知道應該去怪誰多一點!
沒有什么十足的惡意,也沒誰在陰謀詭計,現實中的災難總是這么讓人無語。好像只是每個人做錯了一點點,如果那群小兵痞子們沒犯渾,如果他沒喝醉,如果苗苑他們沒有和酒店方吵起來,如果他媽沒有拿走禮金……然而沒有如果,一切都發生了。
于是釀成了這樣不可收拾無可挽回的結果,最后這個結果沉甸甸的砸到他素來柔弱宛約的小妻子身上,由她一人背負。
陳默一想到在他酒醉昏睡的那幾個小時里,苗苑怎樣茫然的面對滿目陌生的賓客,怎樣靜靜的坐在空曠的房間里無聲流淚,就很想掐死自己,這是他的錯,毫無疑問!他答應過會給她一場完美的婚禮,他答應過要保護她,不讓人任何人欺負她!
可是他一個也沒做到!
陳默從電話薄里找到蘇會賢的號碼拔過去道謝,蘇會賢一疊聲的勸陳默一定要忍讓,苗苑發多大的火都是應該的,一個女人一生一次的婚禮,你讓她一時不高興,她一生都不開心。
陳默說是啊,她想殺我就讓她殺吧。
陳默又絞了一條熱毛巾帶出去,苗苑卻忽然抱住他哭出了聲:“陳默,我媽媽很生氣,她很生氣,她說不要我了,我們該怎么辦?”
陳默感覺他的心臟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的撞了一下,而撞擊之后那種尖銳的感覺居然不是疼痛卻是釋然,他由衷慶幸苗苑說的是:“陳默,我們該怎么辦?”她沒有質問:“陳默,你讓我怎么辦!”
陳默緊緊的抱住苗苑說:“沒事的,她不會不要你的,媽不會不要你的。”
苗苑抓住陳默胸前的衣服放聲大哭,積郁了太久的委屈與彷徨像潮水一樣傾泄出來,她撐了一整天,那么累,那么無力,終于有人可以抱著她哭一場。苗苑甚至沒來得及哭個盡興就累得睡著了,在睡夢中緊緊的攥著陳默的衣角,還在小聲抽泣。
陳默抱著她坐了一夜,頭一直很疼,酒精的后遺癥。
苗苑在半夜醒了一次,喝了點水翻身再睡,到天亮時忽然驚醒,看著四壁異常堅決的說要馬上回家,她這輩子都不想看到這家酒店。因為是送的房間結賬很快速,苗苑沖出酒店大門打車,像躲避瘟疫一樣把她的噩夢拋到腦后。
陳默原本做好的準備苗苑進門就得發火,可是苗苑洗完澡換過睡衣,卻看著他愣了愣:“你不洗澡嗎?”
陳默用戰斗的速度把自己搓干凈跑出來,苗苑已經趴到床上昏昏欲睡,陳默站在床邊輕輕碰了碰她,苗苑揮揮手說別煩我,讓我睡覺!陳默呆立了一會,不知道能干什么又不敢離開,只能站在床邊等待。
苗苑一直睡到中午才徹底醒過來,她睜著清亮亮的大眼睛看著陳默愣了很久。苗苑的表情從茫然到沉思,慢慢的陷入哀傷中,她捂住臉說:“陳默我很難過!”
苗苑沒有哭,她看起來甚至有點平淡,可是陳默卻覺得昨天那個大哭著叫喊說我們該怎么辦的苗苑比現在溫和得多。他想了一會兒問道:“你想我怎么辦?”
苗苑一愣,錯愕的看著他。
陳默有些煩躁,他這一生喜歡清晰明白的東西,比如說槍,比如說部隊。
一發子彈總有分明的規跡,你不用去猜度什么,它總是忠實的劃過自己的彈道,當你開槍,你就會明白哪里要出現一個彈孔。在部隊里所有的一切都有定規,你吃什么用什么穿什么,應該干什么不應該干什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不可能會犯錯,即使真的犯錯了,也會有同樣清楚明白的懲罰給你。
可是生活卻不是這樣子的,生活沒有那么簡單的因與果。
“陳默,你……你什么意思?”苗苑困惑不解。
“這事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喝醉,所以,你想讓我怎么做才會不生氣……”陳默沒能說完就發現苗苑臉色變難看了。
“你什么意思啊?陳默!”苗苑被堵得血氣翻涌,這算什么意思啊,他問她?怎么做?這算什么?
苗苑氣得暈頭轉向的都不知道要怎么表達自己的心情,只能跳起來吼道:“我現在不想看到你,你給我先滾出去!”
陳默指了指門外:“我真的走?”
“走!”苗苑拎起枕頭砸過去。
陳默半空中撈住枕頭放到客廳的沙發上,居然真的換衣服出門了,苗苑聽到那聲門響還不敢相信,赤腳跑出來一看,果然空無一人,苗苑仰天長嘆有種欲哭無淚的悲憤!
苗苑陡然發現自己陷入了某種可悲的危機中,陳默剛才看著她說得那句話不可謂不誠懇,以她對那只死狗的了解,那絕不是不耐煩的敷衍,陳默是認真的。你怎么說他是真的會怎么做,就算你現在讓他去死一死,他都能不眨眼的從五樓往下跳,但問題是!這有個鬼用啊!!
苗苑連灌了三杯涼水,只覺得心里堵得不行。
“你要我怎么辦?”
我讓你怎么辦??
我能讓你怎么辦啊!啊啊啊!苗苑憤怒的拍桌子,氣得團團轉!
要道歉,早就道了!
要錢,見鬼,婚都結了,錢都擱一塊兒了,存折都在抽屜。
抽他,且不說自己那花拳繡腿抽上去他有沒有感覺,萬一要有感覺,那心疼的還不是自己!
苗苑氣得在客廳里轉圈圈,所有的委屈,傷心,難過……硬生生化做悲憤,那叫一個郁卒,堵得她抓心撓肝的。
要說陳默出門倒還真不是光光為了避禍,他還是有正事可以干的。他先去銀行提了錢拿去給蘇會賢,蘇老板看到陳默上門一陣驚訝,心想你闖這么個潑天大禍不在家里陪老婆著急還什么錢呀!
陳默坦白說是苗苑讓他出來的,閑著也是閑著不如還錢。
蘇會賢聽得一邊禮貌微笑,一邊后牙槽緊咬,痛心疾首于我怎么就跟你不熟,我但凡跟你再熟一點我就能抽你!蘇會賢是女人,女人都站在女人的立場上說話,忍不住又把苗苑的委屈陳默的罪名委婉的強調了一遍又一遍。
陳默或者情商不高,或者不通世故,但絕對是聰明人,一點即透,想想昨天晚上哭得像個玻璃娃娃那樣的苗苑,心中抽痛。
蘇會賢說了幾句就匆匆趕陳默走,告訴他女人就是這樣,她讓你滾的時候就是想讓你留下來陪她,她讓你滾你真滾了,她一輩子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