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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正是萬事俱備時,只欠東風過……周五晚上陳默最后給他爹打了個電話敲定了時間,小夫妻兩個大眼瞪小眼的開始了第一次家庭會議。
陳默說:“我媽估計還沒消氣,明天你忍著點兒。”
苗苑點頭說:“行,反正最難聽的也聽過了,應該也很難更難聽了。”
陳默羞愧不已。
苗苑搓了搓臉跳起來深呼吸高呼口號:“苗苑加油!”
陳默狂汗加羞愧不已。
“其實你爹還是很好的,我覺得可以成為主攻方向,以達到曲線救國的目的!”苗苑一臉的嚴肅,陳默恍然覺得有點像以前出任務時政委的表情。
聽說每一個出色的家庭主婦都是外交家,那大概每一個糾纏于婆媳問題的媳婦都有望成為政治家。
苗苑做沉思狀,一手托著下顎:“我發現爹都比媽好搞定!我們家那位太后也是。哎呀……”苗苑一拍巴掌:“忘記向何太后報備一聲了。”
苗同學素來聽風就是雨,想到就干,抄起電話就打,陳默還不及做好心理準備,已經聽到他老婆甜甜嗲嗲的一聲“親愛的媽咪”叫得他全身雞皮疙瘩落了一地。
呃……不是,不是說不要你了么?
陳默驚愕不已。
何月笛牙酸的唔了一聲,沒好氣的堵回去:“干嘛呢?”
苗苑連忙把最近的動態一一匯報。
何月笛倒是不意外陳正平會主動去找苗苑,畢竟這老頭兒早就漂漂亮亮的把電話打到了自己這兒來。按說陳正平之前按兵不動拖到現在才亡羊補牢,早先十之八九也是和老婆一條道上的,現在是受形勢所迫不得不出面挽回。但是于情于理,何月笛都樂見男方出這么一個和事佬。雖說她不介意招個女婿進門,可女兒如果和婆家搞得太不愉快也不是件好事兒,對方肯給梯子也得給人家臉面,人敬我一尺,咱也得還他一丈。
于是何月笛就這么一邊數落著苗苑沒出息倒貼,一邊教她怎么送禮怎么行事怎么說怎么做……恨不能從進門的第一句話開始教起教到出門最后一句。苗苑一路點頭不迭,就差拿支筆記下來。
這母女倆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陳正平的身體上,苗苑頗為心疼的說:“我公公可瘦了!”
何月笛一撇嘴,心想那是你婆婆不會調理。
苗苑瞥了一眼陳默,忽然眼前靈光一閃:“哎呀,對了,我讓陳默跟你說說他爹的病情,你看有什么辦法能調理調理。”她小手一伸順勢就把電話塞到了陳默手里,陳默呆呆一愣……嚇?
苗苑揚起眉毛用口型說:跟我媽說話!
陳默吶吶的喂了一聲,說:“媽,是這樣的……”
何月笛心中咬牙切齒,這養女兒真是沒什么好的,外斗外行內斗內行,所有的聰明才智都用在自己媽身上了。人嘛,都是這樣的順著什么本子唱什么戲,因為頭是這么起的,何月笛最后也就沒能很有譜的擺起來。
苗苑用筆在紙上寫下大大的:向我媽道歉!
陳默說完病情之后馬上話鋒一轉,媽,對不起您……
何月笛淚流滿面了,心想我是不是就不用替這閨女操心了,她就用對付我這勁兒去對付婆婆就成了,蒼天了!話雖這么說,女兒家庭和諧畢竟是當媽的最大樂事,何月笛掛了電話守著苗江說了小兩口一小時的壞話,苗江邊聽邊笑,最后笑得趴到床下去了。
當然,再說不緊張站到門口還是緊張的,苗苑站在大門口深呼吸,拽著陳默的袖子說:“你媽不會用掃帚把我打出來吧?”
陳默知道她這是在故意搞笑緩和心情,抬手搓揉著苗苑的頭發說:“不會的。”
開門的是家里的阿姨,苗苑搶先進門先親熱的叫了一聲爸,再緊張的叫了一聲媽。韋若祺一聲不吭。陳正平呵呵笑著說來啦,過來坐。苗苑順桿上,坐到陳正平身邊去。陳默知道不能冷落老媽,乖乖坐到兩個女人中間。
苗苑很緊張,越是緊張的人越是受不了冷場,沒人給她拋話題就自己起了頭,拉著陳正平做驚喜狀:爸你今天氣色好多了嘛……爸你還是得好好休息啊……我這幾天問過人了,你的病就得怎么怎么調理blablabla。
陳正平忙著應聲,卻有些訝異,心想這姑娘要不是絕頂聰明就是絕頂的單純。
這兩人的話題火熱越發反襯出另外兩人的沉默清冷,陳默試著想聊點什么,思來想去最保險的話題也只有老爹的病。陳正平有點無奈:老子今天的犧牲可大。就這樣兩邊的話題漸漸合到一處,貌似融洽的氣氛在苗苑試圖與韋若祺直接對話時為止,韋若祺淡淡瞥了她一眼說:“我跟我兒子說話,要你插什么嘴?”
嘩啦一下,就像一盆冰水直下,把那點虛火潑得一干二凈,兩位陳先生相視一眼,苗苑在心里無奈的打了一個響指:賓果,果然……
陳正平打著哈哈說:“哎呀不早了,開飯吧。”
午飯是阿姨做的,因為韋若祺攔著沒怎么大弄,只是比家常小菜豐盛了一些,苗苑捧著碗完成了她有生之年最文雅的一次用餐。不敢喝湯,不敢去夠遠方的菜,不敢挑肉吃……只管悶聲不響的埋頭與自己眼跟前的兩盤東西死磕。端得是味同嚼蠟食不下咽,唯一的好處就是可以理直氣壯的不出聲。
可是熄了她這一掛響炮,氣氛頓時冷得小風嗖嗖的,陳正平夾起一塊帶皮兒的紅燒羊肉放到苗苑碗里:“多吃點兒,專門給你們做的,我們老人家吃不了這么膩。”
苗苑心頭一陣感動,插筷子夾了一塊魚,左右看看,小心翼翼的放進了韋若祺的碗里。
韋若祺心里堵著那口氣一直未散,現在也就是看老公面子不發作。她自問就算是把心端平了看,也還是瞧不起這丫頭,瑟瑟縮縮的小家子氣,沒有一點大方的氣度。
韋若祺見苗苑筷子頭往自己跟前遞心里就是一驚,轉瞬間一股怒火就沖上了頭,心想給你三分顏色,你倒來開店堂了?跟我裝什么親熱勁兒??當下,她把臉一板,夾著那塊魚肉挑了出去:“我不吃這個!!”
陳默默默的在桌下踢了踢苗苑的腳尖,苗苑偷偷團著手指在桌邊給他做了一個ok的手勢,心頭抹下一把無奈的汗:賓果……果然,又中了……
于是,這頓飯吃得就些沉寂,還好在座的各位都沒指望能一口成個胖子,在陳默看來,能進門坐下一起吃個飯就算是進步,現在老媽的態度沒有更壞一點,媳婦的心情也沒有變差一些,就成了。
飯后,苗苑主動抱著碗直奔廚房,說要和阿姨一起收拾。有時候吧你還真別說,當一個人看誰不順眼的時候,連吃飯睡覺都是錯。韋若祺極瞧不上的瞥了一眼苗苑的背影,心想這女人這輩子大概也就這么點出息了。
天冷了,陳正平身體太弱不適合再出門散步,韋若祺就把向陽那面的陽臺給封了,全套無縫玻璃窗到地,把一個半封閉式的陽臺打造成一個暖房。陳正平好喝茶,在暖房貼墻的那一面放了張藤制躺椅,右手邊一個檀木矮幾,幾上擱一方烏金石雕的行云流水黑澗茶盤。一只老段泥制的紫沙龍膽壺就放在茶盤的那一道玄黑上,旁邊是幾只仿官窯的青瓷茶具
陳默把陳正平扶進躺椅里,仔仔細細的為他掖好毛毯。
韋若祺正坐在客廳里看電視,苗苑還躲在廚房里磨蹭著不出來,陳正平伸出一只手去給茶壺里續上水,沉聲緩緩的說:“就沒什么話要跟我這個做爹的說嗎?”
陳默半蹲在他面前一徑的沉默著,過了很久才慢慢抬起頭看著陳正平的眼睛說:“爸,我只喜歡她,我只想要她,如果跟她離婚的話,我就不會再娶了。”
陳正平半合著眼,眼皮微微的跳動:“你這算是在威脅我么?”
“不,我只是想給您一句實話。”
“臭小子,跟爹說話這么絕!”
陳默苦笑:“跟您說話才能這么絕,跟媽就不行,她會說不娶就不娶,我怕你啊!”
陳正平失笑,垂手撫了撫兒子頭頂的短發:“你應該早點找我商量。”
“我在等您開口。”
“要你求我就這么難么?”陳正平聲調一提,有些不快的看著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