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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有時候說服一個女人很簡單,只要讓她相信那是對她老公和孩子都好。
原本像這樣簡單的小手術,在家門口選擇個有資歷的大醫院做做也就可以了,可是源于苗苑的小小堅持,陳默還是多追加了幾天年假,陪她留在南京完成第一輪的手術。醫生說這一次你們有1成的把握會成功,陳默心想這真是低得令人難以接受的命中率,好在這一次他們求得是生不是死,你會有很多補槍的機會。
生命永遠與死亡不同,生命的可貴在于永遠不必絕望。
那天晚上,當他們再一次回到西安,自己的家里。
苗苑關上燈,悄悄摸索陳默肌肉緊實的腰側,帶著某種暗示。陳默有些詫異的看著暗處那雙流波的眼,輕輕的吻了吻她的臉頰說:“睡吧,最近你也累了。”
苗苑用力吻上陳默的嘴唇說別……
有時候激情源于陌生,有時候快感因為熟悉,因為每一個動作都合心意,每一種反應都能體貼……所謂纏綿,像一束絲,一張網,細細密密的繞緊,產生仿佛絞殺的窒息感,卻有濃厚的安寧與暢快。
陳默在高潮后片刻的失神中聽到苗苑說:如果懷孕了,就是這一次……
陳默忽然驚覺,他想起很久之前陸臻說過的,如果你愛得足夠深,你就會渴望被她吞沒。
一直以來陳默都以為是自己在努力,努力去深愛,感受這人間的情愛,可是又常常不得門而入,他一直以為得把自己縮得很小才能夠被吞沒,卻沒想到,在他反反復復的掙扎中,苗苑已經悄無聲息的包裹住他。
當所有最堅硬的、最尖銳的、最脆弱的……甚至最微不足道的都被人用溫柔對待,當你感覺到這一點時,就已經被吞沒。
陳默想,如果這就是深愛,那的確讓人無法割舍。
陳默的運氣很好,而苗苑將這推定為心誠則靈,半個月多之后孕檢,苗苑看著狹長紙帶上的兩條豎線興奮的差點蹦起來。何月笛仿佛可以通過電話直接目睹她寶貝女兒的冒失樣,焦慮的訓訴說我的祖宗,你最近跟我安生點!!她嚴詞厲令陳默看好苗苑,懷孕的前三個月都危險期。
陳默笑著說好,一定會的。
苗苑威脅似的向他呲牙,用那種久違了的,好像無辜小兔子一般的沒有殺傷力的兇狠表情。但是苗苑一把火燒光了之前所有的病理化驗單據與診斷書,她非常堅決的要求何月笛與陳默同時忘記這件事,因為那就是不存在的。何月笛非常無奈于自己女兒的這種幼稚,只是基于母親的立場,她也沒法提醒苗苑萬一產檢出現異常你還是得再來一次,只能寄希望于冥冥中的運數。而陳默則悚然心驚,他像是忽然看到了這個女孩深藏在甜蜜柔膩的外表之下的絕決。
是的,她單純無害,然而,如果她真正傷了心,她會迅速決然的忘記你,徹底的,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這的年頭孕婦都是寶,女王樣公主待遇,連韋若祺聽到苗苑懷孕后態度都和緩了不少,苗苑還暗暗感慨過老人家的智慧,果然還沒生小孩,婆媳矛盾就是在減少了。
陳默三十多歲,也算是老來得子,尤其是結婚生子這一類最普通也不過的人間煙火落在他身上總好像有特別引人矚目的效果,一時間苗苗接到慰問電話不絕。
方進在電話里老三老四的吩咐苗苑說:我要小子。
苗苑不屑的嗔他,沒關系,生閨女你就別當那個干爹了。
方進大急,連忙表示雖然他要的是小子,但是生了閨女也是他的,干爹是當定了的。
而韋若祺畢竟是被我黨培養了多少年的國家干部,雖然偶爾也流露出如果是男孫就好了的渴望來,倒是也沒有說出諸如你去醫院查一下,如果是女兒就流掉,要努力生兒子之類的雷人話。甚至最近這兩次上門,還給了她一些補品,簡直讓苗苑有點受寵若驚的困惑,苗苑是最樂意投桃報李的人,一時間婆媳互相動產生了一些松動的跡象,讓兩位陳先生心懷甚慰。
可惜,好景不長,很快的苗苑感覺到如果這就是太后的關愛的話,她現在寧愿回到太后當年完全不稀得關愛她的時刻。
好吧,雖然大商場的購物卡拿著也是很爽的,看著就挺精貴的燕窩偶爾吃一下也頗有一種飛身成仙女的神圣感,但是如果這一切需要讓她被一個自己并不喜歡的老太婆橫挑鼻子豎挑眼從頭挑到腳……她還是寧愿不要了。
韋若祺對苗苑的不滿意是全方面的,從穿衣戴帽到待人接物到……工作環境,從你坐沒坐相站沒站相,高興就笑傷心就哭,到你為什么喜歡粉紅色蕾絲邊。
苗苑知道她今年已經24,已婚,并且已經懷孕。但是她完全不覺得這些標簽有必要讓她改變自己的衣柜,尤其是連陳默都沒有表示出不滿的時候。她仍然喜歡不那么精致的眉毛,不喜歡化妝,喜歡可愛的像水果一樣的便宜飾品,喜歡那些讓她看起來有如十八歲的衣服。
苗苑覺得我們總是會老的,所以不用著急,要努力年輕,只要出門見人時還不讓人惡心。但韋若祺顯然是不欣賞的,那種如同稚嫩小生物的氣場讓她莫名的惱火,她同樣不能接受她的媳婦穿著四百多塊錢的白色娃娃領大衣笑嘻嘻的站在她面前,帽子上綴著可笑的大顆兔毛球,還試圖讓她認可這樣很漂亮。
清明時近,因為過年時沒有回老家,這一次韋若祺要求陳默請假,并帶上他們一起回老家掃墓。據蘇媽媽與王媽媽的聯合分析這就是緩和,這就是在釋出善意,所以苗苑雖然覺得挺累的吧,還是很盡心盡力的準備了所有的禮物,甚至還考慮到太后的品味,在蘇會賢的指點下買了一件剪裁瘦削的黑色風衣。
當然苗苑自覺那衣服上身她就老了十歲,而且卡得她腰不夠細、腿不夠長、臉上太圓……好在她現在懷孕了不用穿高跟鞋,然而這更加致命的讓她看起來腰更不細、腿更不長、臉上更圓。
苗苑痛苦的腹誹,這簡直就是受罪。不過韋若祺這次看了她就沒怎么太數落,這多少讓她覺得還有那么一點值得,好在一年也就見這么一次老家人。用苗江的話來說,你就當是坐牢,也給我把牢坐下來吧。
苗苑的心情很悲摧,她別扭的問陳默說你覺得我現在這樣好不好看,陳默看了她一會忽然笑起來,吻了吻她的額頭說你穿什么都好看。
苗苑越發悲摧的感覺到什么叫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另外把一個男人往聰明培養的風險巨大。
韋家在十里八鄉很有名,因為韋若祺官做得夠大,正處是一個縣級市市長的行政級別,所以她完全可以在鎮上擺出市長的派頭,更別說家里還有一位廳級干部撐腰。關于韋家長女自強不息光宗耀祖的故事,在附近幾個鄉鎮都是一段勵志的佳話,所以韋若祺回去一次的聲勢浩大。當然在苗苑的印象中那就是連綿不斷的飯局,從官宴吃到家宴,從這家吃到那家……
起初還好一些,不過是一些官面兒上的宴請,到后來七大姑八大姨上陣,風向忽然就不對了,席間的話題從韋處長的兒子真有出息,媳婦年輕漂亮,陳老先生什么時候再出來主持工作……陡然轉向了,陳默你這樣是不行的,婚怎么能這么結;陳默你那樣是不行的,你媽媽養你這么大容易么,你怎么能讓她傷心;陳默你這樣那樣都是不合常理的,過年怎能……
苗苑一邊默默的啃著雞腿,一邊默默腹誹,哪里來的規矩誰家的常理,中國這么大,憑什么你們張張嘴就全代表了,韓國來的么?她聽著那些婆婆阿姨們時而義憤,時而痛心疾首,雖然那些大棒表面上全打在了陳默身上,可是以苗苑那并不玲瓏的心竅都聽出了濃濃的指桑罵槐。
而事實上,對于苗苑來說,在任何時候,指責陳默都會比指責她,更讓苗同學感覺憤怒。
當然,白斬雞還是很好吃的,是本雞,貨真價實的,苗苑很阿q的安慰自己,你看,好歹還有雞吃。她自從懷上了之后就變得特別能吃,飯量比原來漲了三倍不止,而且酷愛高蛋白食品——也就是俗話說的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