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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電話另一端的人是誰,蕭默的眉頭越皺越緊,連續說了幾遍‘好,我知道了’后,掛下電話對季南道,“樊向陽出車禍了。”
季南還沒做好面對樊向陽的準備,老天爺卻提前跟他開了一個玩笑。
聽到樊向陽出事的消息,季南整個人都陷入失魂落魄的狀態,直到在醫院見到樊向陽毫發無傷地坐在手術室門口,連蕭默都大吃一驚,“不是說出車禍了嗎?”
肖云峰聳聳肩,“是出車禍了,不過受傷的人不是樊少。”
那通電話肖云峰故意將車禍說得模棱兩可,讓蕭默誤以為是樊向陽出車禍受了傷,如果季南還在乎樊向陽,那他一定會過來。
多日未見,樊向陽俊美依舊,只是多了幾分憔悴,整個人看上去也比之前消瘦了許多。季南怔怔地望著樊向陽,就像是靈魂出竅一般。
“南南。”
今天是季南十八歲生日,開車回家的路上樊向陽不斷走神,不小心誤闖了一個紅燈,將正在過馬路的人給撞傷了。
朝思暮想的面孔近在咫尺,樊向陽心中卻產生了一絲恍若隔世的感覺,他目光貪戀地凝視著季南,仿佛恨不能將對方的模樣刻在心上,永遠無法忘記才好。
樊向陽屏住呼吸,輕輕靠近季南。
熟悉的氣息無孔不入地鉆進季南每一寸細胞里,他猛地抬頭,卻發現不知何時,樊向陽和他之間的距離只有一步之遙。
“南南,到我身邊來。”
樊向陽覺得自己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季南再不回到他身邊,他不敢保證接下來會做出什么瘋狂的舉動。他曾經義正言辭地指責季禮骯臟變態,倒頭來自己卻和那個人一樣,對季南有著幾近變態的控制欲,那種欲`望一點點腐蝕著他僅存的理智。
“我不能沒有你。”
微微發顫的聲音里帶著卑微的祈求,就算肖云峰都不曾見過樊向陽如今這樣狼狽不堪的模樣,他一直覺得樊向陽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哪怕當年溫亦然在最后選擇了溫亦塵,樊向陽也是毫不拖泥帶水地瀟灑放手,為什么面對季南時連那點高貴的自尊心都可以舍棄呢?
季南不能原諒的不是樊向陽,而是他自己。
如果他那天沒有意氣用事地從后門離開,就不會被季禮抓走。如果他那天沒有被季禮抓走,就不會發生接下來的事。
季南覺得自己很臟,無論洗多少次,都洗不掉季禮在他身上留下的觸感。留在肌膚上的每一寸傷疤都在提醒他,他已經被季禮弄臟了,也不配得到樊向陽的愛。
就在樊向陽要擁抱他的那一秒,季南踉蹌著往后倒退了幾步。
“不要碰我!”
“很臟……”
“我很臟……”
聽到季南無助彷徨的自責,樊向陽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從來沒有那么痛過,痛得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活著。曾經那么信誓旦旦說要保護季南,倒頭來卻讓他獨自一人承受了不該承受的痛苦,他把所有的付出當成了高高在上的施舍,從來沒有在乎過季南心底的想法。
臟的不是季南,而是他。
他費盡心機地保留那顆齷齪高貴的自尊心,只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全身而退,是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能和季南白頭到老,是他從始至終覺得季南沒有真心,是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對方炙熱的愛意。
卑劣的。
骯臟的。
不堪入目的。
全都應該是他樊向陽,而不是季南。
季南給了他全部,他卻連消除對方的不安都不曾做到。
樊向陽覺得自己快要透不過氣了,他用盡渾身的力氣將季南拽進懷里,“你不臟,是我,我才是那個齷齪的人。”
季南感覺到頸項處傳來濕噠噠的感覺,他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眼。
樊向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