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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次再也不會這樣了。”沈丁用人類的喉舌機械性地說，藏在身后的手指抖得厲害，“你餓嗎？我先去給你買早餐。”

沈暮云沒說話。

沈丁緩慢地吸氣、呼氣，維持臉上的完美面具，假裝鎮(zhèn)定地轉(zhuǎn)過身，大步從閣樓里離開。

怪物落荒而逃。

再晚一秒，祂就要做出無法挽回的沖動之事。

祂沒有爬樓梯，直接從二樓墜下，落地的瞬間雙腿全部化為觸手，張開所有毛孔，從空氣里瘋狂汲取熟悉的氣息，絨毛們立刻散發(fā)出火熱的紅色熒光。

四號皮肉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怪物興奮得難以自已，從走廊里爬向畫廊大堂，經(jīng)過鏡子時瞬間化為原形，六只瞳孔直勾勾盯住鏡子里的恐怖怪物，然后張開口器、抬起觸手，檢查牙齒是否完美，觸手又是否健壯。

可惜，寶貝不喜歡。

不然就能用上更靈活、數(shù)量更多的觸手，就像夢里那樣，完美地纏繞住……

怪物遺憾蠕動，爬到畫廊門口，觸手卷住門把手。

門被拉開。

陽光招進來的剎那，屬于人類的骨骼和血肉快速生長，取代龐大的恐怖身軀。

沈丁重新出現(xiàn)在人類社會，面帶笑容，看起來和外面形形色色的路人沒什么兩樣，快樂地哼著小調(diào)，穿過小巷，走到對面熱氣騰騰的早餐店。

豆?jié){、燒麥、青菜香菇包、水果拼盤……他買的都是沈暮云愛吃的。

等重新回到房間，怪物冷靜了不少。

他的寶貝也是，看起來已經(jīng)洗過澡，只有臉上的緋紅依舊沒有褪去。

沈丁舉起手中的早餐，若無其事道：“暮云哥，不知道我家樓下的早點合不合你胃口。”

沈暮云用極為復(fù)雜的目光看著眼前人。

他偽裝出了鎮(zhèn)定，但腦子里依然亂得像漿糊。

媽媽這么多年來一直對他的安全極為看重，他從沒有住過宿舍，也極少和同齡人一起出去玩。所以，他無法確定他們的行為是不是像沈丁說的那樣尋常。

但他克制不住自己的僵硬情緒，哪怕洗過澡，他的鼻腔好像還能辨認出這里殘留的氣味。

沈暮云很快挪開視線，只覺得左胸腔漲得厲害，沈丁的接觸讓他半死不活的心臟格外活躍。

他也沒法再對沈丁生氣，更多的是對自己的反應(yīng)感到挫敗。

“不吃了，”沈暮云聲音有些沙啞，“打擾你這么久真不好意思，我得回去。”

沈丁怔了一下，很快露出有些受傷的神色，嘴唇輕輕動了動，或許是自知理虧，最后還是沒說什么，只低低道：“……啊，這么快就要走了。”

“嗯，”沈暮云拿起東西，“謝謝你跟我分享寫實畫的技巧。”

沈丁仍然不死心，又道：“下午一起出去寫真吧？我知道一個寫真的好地方。”

“下次，”沈暮云往梯子的方向走，“下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