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了，人類的臉，對他來說，幾乎一模一樣。

況且后來發(fā)生的事更恐怖更血腥。染血的記憶又被一層層鮮血涂抹后，最初的那層，就模糊不清了。

男人讓他住木籠子、穿布皮毛、吃草和種子、逼他學(xué)雅言。皮鞭和饑餓是最好的老師，他很快學(xué)會了第一句雅言：陛下萬壽無疆。

以后的很多年，他都不肯說這句話，哪怕是正殿之上，眾人注目之下，他也只能對殷樂點一點頭，胡亂地說一句“仗打贏了”或者“臣回來了”糊弄過去。殷樂愛他的時候，根本不計較，反而覺得他瀟灑不羈。后來他們吵架了，殷樂便哭著把這件事搬出來，當(dāng)成罪狀指責(zé)他。

他學(xué)會這句話后，立刻被洗干凈，裝飾上羽毛和花草，送上馬車，運到另一個更繁華、更巨大的人類城市了。

這一路，他始終沉默。眼前的城市震撼了他。他曾以為兩腳獸只是數(shù)量多，有武器，比狼群稍微強那么一丁點兒。要是他有防備，一定能逃過追殺。但是朝歌城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人比狼強很多，多很多。人要狼死，狼逃到哪里都是死。

在這個華麗的城市里，費玄的身份，是祭祀祖神的高級人牲。幼崽的父親用他換回了青銅和種子，高高興興離開了。而費玄留在這兒，繼續(xù)被囚禁、被觀賞、被凌虐。

他到來時，春祭剛剛結(jié)束，秋祭還很遙遠。在這一年中難得沒有祭祀的日子里，貴族們想要找樂子，于是找到了費玄身上。他們想看狼神到底多強大。能打過豹子嗎？老虎呢？獅子呢？一百個拿著鐵棒的武士呢？

那時候費玄還小，根本不懂這些人為什么要把他推進關(guān)著饑餓猛獸的籠子里。難道他們沒發(fā)現(xiàn)自己和他們長得一模一樣，是同類嗎？

他為了活命，拼命地殺。他贏了，滿身是傷，趴在地上自己舔傷口。而貴族們哈哈大笑，快活極了。他記著貴族們的臉，發(fā)誓長大后要報復(fù)回去――如果他這一生，還有機會長大的話。

費玄的勇猛驚動了商王，商王對他很感興趣，便把他從太史料圈養(yǎng)人牲的地方帶出來了。這商王是樂樂的父親，叫帝辛。

那時候，費玄還不認識樂樂，年紀(jì)也小，只會說一些簡單的雅言。帝辛救他出來，對他道：“你這樣能打，做人牲太可惜了，給孤做影衛(wèi)吧。”

費玄結(jié)結(jié)巴巴道：“我不……影衛(wèi)。我……狼王。”說著仰起頭，用生病沙啞的嗓子，發(fā)出微弱的狼嗥。

帝辛哈哈大笑，捏捏他的肩膀，把他送到了桑宮。

32

桑宮是一處秘密的宮殿，里面住著商王精挑細選的一百頭小人牲。商王覺得這些小孩子有潛力，做人牲可惜，不如給他做影衛(wèi)。

一百個小孩子，每天都學(xué)草藥、人體解剖、隱蔽、追蹤、各類武器使用、思想政治。每一年，考核最差的五個小孩，會被送回太史寮，繼續(xù)當(dāng)人牲。費玄很喜歡這些課程，除了什么思想政治。這個課主要是歌頌商王，教他們忠誠。這根本沒道理，費玄只屬于自己，屬于配偶和幼崽——如果有的話——怎么可能屬于商王呢？

費玄不恨商王，但也不想屬于他。他一邊學(xué)習(xí)，一邊在幼崽中尋尋覓覓，覓到三十六個同樣不愿意屬于商王的幼崽。

尋找的過程很難。因為據(jù)說商王修桑宮、找教官、編教材、選幼崽花了很多吉金和心血。他們要是逃，就對不起商王，就沒有良心。桑宮守備森嚴(yán)，誰想逃，被同伴舉報了，就證明他果真不忠誠，于是立刻被送回太史寮，也許當(dāng)年就被砍下腦袋祭祖神了。

費玄找齊這些人，花了三年。

隨后而來的秋天，費玄策劃了一場逃亡。帝辛來桑宮視察。這一天桑宮看似增加了守衛(wèi)，實則人多更亂，最易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