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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美娘悻悻離去。
他就站在路邊,從白天問到晚上,竟沒有一個合適的名字。終于明月初上,一個看起來像貴族的男人走過來了。費玄攔下這人:“你叫什么?”
“費玄,怎么了?”
他把費玄二字字默念了幾遍,覺得很好聽。便拔刀出鞘,削掉了小貴族的腦袋。
小貴族的頭咕嚕嚕滾到路邊,眼睛還睜得滾圓。費玄還刀鞘中,收工了。費玄已死,這名字無人認領,歸他了。
幾天后,他又去當模特。商王不再時,費玄就對丑崽道:“費玄。”
“什么?”
“我叫費玄。”
丑崽吃驚了:“為什么現在才說?”
藥物令費玄渾身無力。他打個哈欠,坐在地上,敞開兩條長腿,很慢地道:“我以前沒名字,前天殺了個人,占了他的名字。”
丑崽渾身僵硬:“你殺人……搶名字?”
“嗯。”
丑崽不說話了,坐在小板凳上繼續畫畫。這一天他既沒有看費玄的陰莖,也沒有讓費玄看他的舌頭。他就那么坐著,縮成一小團,把丑臉嚴嚴實實地藏在畫板后,很規矩地畫畫。
那天夕陽西下,金色的光透過畫室的大玻璃窗,把費玄全身照得發光。費玄猜想自己在丑崽眼中一定很美麗,不然,丑崽怎么會有發情的氣味?
丑崽對他發情,他既不高興也不生氣,只有點兒惆悵,想:帝辛的崽這么小就發情,我十八歲才會發情。
那就是他最后一次給丑崽當模特,那天后,商王讓工匠做的人體肌肉模型做好了。費玄不必見丑崽,心里一陣輕松。但這輕松之中,又有一絲遺憾:丑崽是唯一知道他名字的人,可還沒叫上一聲,他們就見不著面了。
很快,費玄就把丑崽忘到一邊,開始籌劃新的逃亡了。每次他們出大任務,一走幾天,帝辛就會給他們一些罌粟膏,讓路上用。費玄把罌粟膏攢起來,同時抽空就偷摸砍一兩個同伴,搶他們的罌粟膏。如此日積月累,竟有嬰兒拳頭那么大一袋了。這一袋足夠他在逃亡路上用了。
但沒想到,帝辛比他先下手。那一天下人來送飯,費玄嗅到飯菜氣味不對,便偷偷把飯菜倒了,然后過一會兒就躺在床上假裝肚子痛。
隔壁屋的幾個影衛走進門,問道:“肚子痛啊?”
費玄道:“痛啊,痛死了!”
那影衛毫無預兆地拔劍刺向費玄。費玄一個懶驢打滾閃過,縱身躍起,抓住影衛的劍反響一推,那影衛被自己的劍割斷喉嚨,倒在地上死了。費玄立刻朝王宮外逃。逃是不難的,但是逃得太倉促,那一袋罌粟膏沒帶!
費玄跑出王宮,就一路朝西狂奔,根本不敢回頭,也不敢想自己辛苦積攢三年的罌粟膏。只要一想,那要命的癮頭就會發作。他就會滿地打滾,涕泗橫流,往朝歌的方向爬。
頭一天,他跑了兩百多里,第二天,他跑了一百里。離朝歌足夠遠了,他開始慢慢走。
他記得很清楚,來朝歌時,馬車始終朝著太陽升起的方向走。那么回去時,就該朝太陽落山的方向走吧!
他走啊走,走啊走,罌粟癮一開始發作得很頻繁,他倒在地上打滾,指甲把大腿抓得稀爛,腦袋砰砰撞在樹上。后來罌粟癮很少發了,再后來就完全不發了。
他向著太陽落山的方向走了一年,終于意識到自己走得太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