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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動物而言,目光直視,就是宣戰。過去,費玄直視殷樂以外的任何人,那人都會驚恐顫栗,忙不迭移開視線,去看費玄的額頭或者鼻子。唯有姬無瑕不會移開視線。
那仿佛不是姬無瑕格外勇敢,而是姬無瑕格外遲鈍,不知道可以移開視線,緩解壓力。這小白臉只會傻站著,被費玄看到渾身僵硬,幾欲昏厥。
但是渾身僵硬,幾欲昏厥了,他還是傻站著,用毫無威懾力的眼睛和費玄對抗。
此時此刻,姬無瑕直視費玄,姬無瑕直視費玄,且沒有恐懼。他像是什么都不怕了,而且要用這目光做武器,去保護自己的心。于是那眼神清澈干凈,甚至帶著笑。
“費亞服,久別不見,貴體安否?小臣束縛在身,不能行禮,還望亞服恕罪。”
費玄突然惱羞成怒了,他感到自己和姬無瑕如此不同。姬無瑕永遠都很規矩、很順從、講究著許多毫無用處的虛禮。難道這種虛禮比他的尖牙利爪、驍勇六軍還有力量,能讓殷樂不顧一切地去靠近嗎?
怒火化成巖漿,一瞬間就噴涌到頭頂。費玄在姬無瑕面前站定,解開青銅帶鉤,抽出鹿皮帶,折成兩束,朝姬無瑕的小白臉上抽過去。
姬無瑕聳肩低頭,護住面孔。鞭梢落在他肩膀上,肩膀的的衣服被抽碎了,肩頭新添了血痕。姬無瑕慘叫一聲,但叫聲只發出一半,這小白臉就突然咬緊牙關,一聲不吭了。
他不吭聲,費玄也不吭聲,像是在無聲的競賽。費玄用革帶在姬無瑕背上連抽了三十多下。姬無瑕被囚禁多日,衣服糟了,幾革帶就被抽成破布。鹿皮鞣制的革帶任性極好,加上頂端的青銅帶鉤,抽一下就是一個血坑。很快,姬無瑕瘦兮兮的脊背上,就布滿血坑。姬無瑕顫抖著,一語不發。
青銅帶鉤紅了,費玄舉起革帶,舔了舔帶鉤上滴下的血,然后用鞋子尖挑起無瑕的下巴:“你同黨都有誰?”
姬無瑕抬起頭,眼更黑,臉更白,嘴唇被咬爛了。他含著淚一笑,仿佛是瀕死的小鹿:“沒有啊……沒有同黨啊!裁軍是軍國大事,小臣怎敢置喙?”
費玄一鞭子向姬無瑕抽去。姬無瑕一偏頭,后頸添了新血痕。
“同黨。”費玄道。
“小臣所言,句句屬實。沒有同黨。”
“樂樂指使你的……”
姬無瑕猛然抬頭,目光如太陽,灼灼照在費玄臉上。他大聲道:“陛下不曾指使我!亞服,裁軍裁軍,總有人要被裁。他們心中不服,挑撥離間,亞服怎能信他們!亞服與陛下少年相愛,這么多年了,難道亞服都是只信外人,不信陛下嗎?”
費玄驚得怔住了,一股劇烈的酸楚之氣流過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