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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京,淺飲幾口,聊表慰藉。
他眼巴巴盯著那琉璃瓶,“這是什么酒?”
秦玄枵將瓶口挪開,也許是喝了口酒,眉宇間竟有幾分混不吝的態(tài)度,“名,桃夭。”
“給我喝一口?”
“做夢。”
秦鐸也翻白眼:“吝嗇鬼。”
“哈?”秦玄枵將琉璃瓶放回木盤中,伸手鉗住秦鐸也的下頜,“前日你去酒館的賬還沒找你算,心疾、風寒、喝著藥、到處亂竄、不遵醫(yī)囑......愛卿,你這條命可是朕的,別死了,留著你有用。”
“放心吧陛下,”秦鐸也將秦玄枵的手打掉,懶洋洋地聲調(diào),漫不經(jīng)心,“臣一定長命百歲。”
約莫著湯池水沒那么熱了,秦鐸也從水中抽身戰(zhàn)起,披上一旁早已備好的浴巾,轉(zhuǎn)到屏風后面換上新的衣物。
秦玄枵卻依舊坐在湯池中,沒動,他鳳眸深幽,靜靜地望著秦鐸也離開的背影,赤著足,在白玉石磚上留下一個一個帶水的腳印。
視線順著他略微瘦削的腳踝向上,是遮掩在濕里衣中,筆直勻稱的雙腿。
再向上,直挺的脊梁。
有一種莫名的氣度。
秦玄枵忽然深吸一口氣,將自己整個人埋進湯池中,直至再無法憋氣,才呼啦一下鉆出,站起身。
他清醒地認識到了自己被吸引的事實。
先是那雙如同漆墨一樣的眼睛,再到整個人。
過去二十幾載,從未有過。
低頭,看見了自己身體的變化,秦玄枵復又扎回湯池里。
直至湯池水全部冷掉,他才帶著一身冰涼的水汽,從中走出。
第17章 信任
秦玄枵走進內(nèi)室的時候,見秦鐸也皺眉坐在榻上,榻下擺放著一個獸形的爐子,爐內(nèi)燃著優(yōu)質(zhì)的銀霜炭。
他動作頗有些生疏,一邊用干凈的絲綢擦拭發(fā)稍,另一手將還濕著的頭發(fā)送靠到火爐邊,烘干水分。
聽見秦玄枵走來的腳步聲,秦鐸也抬頭看了看,見這人披散下來的頭發(fā)長度甚至不及腰,不禁有些羨慕,又低頭看自己這一頭令他煩悶的長發(fā),不禁嘖了一聲。
文晴鶴閑的沒事留這么長的頭發(fā)做什么!
秦鐸也上輩子的頭發(fā)很短,兒時那會,北疆的風很干,沐浴完后上馬背兜上一圈,頭發(fā)就干的差不多了。
京城風水溫婉濕潤,但他已是皇帝,沐浴后自然有人幫他將頭發(fā)烘干。
政務再忙時,直接挑個吉日將長發(fā)一刀剪到可以挽起來的長度即可,省去烘干的時間了。
不像現(xiàn)在,費盡心力細細烘了這么久,頭發(fā)仍還濕著。
“有鉸刀么?”秦鐸也無聲嘆氣,頗為惆悵地拎起濕漉漉的長發(fā),身子向后倚著榻,問。
“做什么?”秦玄枵走近了。
秦鐸也拎著頭發(fā)晃了晃,“將它鉸去,太礙事了。”
秦玄枵挑眉,順手去取了把鉸刀遞過去,“你們士族不都說,夫發(fā)者,禮義與品格之表也么?”
“禮義廉恥應當捫心自問,看頭發(fā)的長度能看得出什么?”秦鐸也伸手接過鉸刀,唰地抬手,眼睛也不眨,毫不猶豫地,就將長發(fā)攔腰剪斷。
如墨的發(fā)絲濕潤著,沉重,筆直地掉到了地上。
“看得出一人究竟是不是養(yǎng)尊處優(yōu)么?”秦鐸也甩甩頭,一身輕,末了,跟上一句。
看得秦玄枵心頭一顫,又猝不及防撞進那雙漆黑如點墨的眼眸中,秦鐸也這會沒在看他,而是低頭瞅著自己短了一半多的頭發(fā),很是滿意一樣。
額發(fā)垂落,剛好將眉梢沒入陰影,觀其容貌,似乎沒了在大殿上被人逼出來上奏的唯唯諾諾,反而眉宇間是一種淡然的自信與輕松。
龍章鳳姿。
這四個字從秦玄枵腦中忽然冒出,就再也抹不去。
無極殿的記憶漸漸淡去,漆黑的眼眸卻又陡然清晰起來,仿佛那日在含章殿,才是他們的第一次相遇。
秦玄枵湊過去,坐在他的身側(cè),用絲綢擦拭濕發(fā)。
內(nèi)室安靜下來,兩人均靜靜地等待頭發(fā)烘干,一時之間,只剩下了銀霜炭極其輕微的燃燒聲,在爐內(nèi)細細地響。
很快,頭發(fā)均烘干了。
秦鐸也將衣服一件件穿好,正準備出去。
“文卿。”秦玄枵突然開口。
“怎么了?”秦鐸也回頭。
年輕的帝王仍坐在榻上,頭發(fā)披散,里衣松松垮垮搭在身上,露出胸膛。
但他的神色卻異常的鄭重與認真,秦鐸也望著人,向他走近了兩步,“怎么了,陛下?”
忽然,秦玄枵伸手,一把攥住秦鐸也的手腕,秦鐸也順著他的力道,在他身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