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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有。
秦玄枵忽然后悔了。
他后悔那日與藺棲元在亭中,明知道對方就在身后,明知道能聽見他們的對話。
他后悔自己莽撞地就將身份暴露給對方了。
好像比起對方將自己看作小孩子,暴露后的這種冰冷和漠視,更令他難以忍受。
于是他瘋狂索取,但仍卻填不滿心中的空虛。
秦玄枵知道,眼前人忠于的是秦氏的江山,厭惡自己如同盜賊一般瞞天過海掠奪皇位。
也知道對方靠近他是別有目的,但他還是清醒著沉淪。
皇宮,任其通行。奏折,隨便看。
想出宮密謀什么,那就去吧。
他也僅僅能用這些,換得眼前人略垂下一瞥。
就好像獨行大漠之中,用沉甸甸的金銀換得幾滴甘霖,不解渴,只是吊著命。
秦玄枵知道,遲早有一日,他全副身家都會徹底交出去,再也沒有東西可以換一口水,他會旱死在大漠中。
但他別無他法了。
飲鴆止渴。
他明明在征服,卻好像輸得一塌糊涂。
真是個可憐蟲。
漫長的雨夜中,他獨坐在床榻上,挨至天明。
思及此,秦玄枵淺淺苦笑,抿著唇,“愛卿若是不想說,朕不強迫你,若是想說,朕便聽著。”
語氣苦澀,秦玄枵忽然提起酒盞,灌了一口,又重新放在竹盤上。
果酒甘醇清甜,并不解愁。
秦鐸也古怪地看了這人一眼。
怎么了這是?
“槐安楊氏在威脅三九,我不能坐視不理,便接下請柬,去赴約看看。至少有什么黨爭是沖著我來,別沖著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秦鐸也說著,將竹盤拉到身邊,他挺好奇,伸手去拿酒盞。
忽然手腕被握住。
秦玄枵從他手中奪過酒盞,“愛卿還用著藥呢,喝什么酒?”
秦鐸也去搶酒盞,“果酒而已,不耽擱。”
忽地酒盞被擱在盤中,秦玄枵伸手一撥,竹盤飄在水上,飄遠了。
秦鐸也腳下踩著光潔在暖玉磚,在水中,腳一滑,身子向前傾倒,秦玄枵握著他的手腕,將人向自己的方向一拽。
兩具身體在水中相貼。
秦玄枵將頭埋進秦鐸也的頸間,這回沒張口去咬,只是靜靜擁著人。
秦鐸也愣了片刻,才想起來將人推開。
氣氛忽地很熱,熱得好像有些不透氣了。
是湯池蒸騰熱氣的原因嗎?
秦玄枵垂下眼眸,收斂起眼中的情緒,道:“遵醫囑啊愛卿,用藥期間不許飲酒,上一個不遵醫囑的不按時喝藥還熬夜處理公務的,大魏上下都知道,成烈帝,猝死了。”
秦鐸也:“............”
這他沒話說,畢竟還真是。
莫名被雙重教訓了。
好丟臉啊,丟臉到全大魏了,丟臉丟到一百年后了。
不是,就不能說他為了大魏鞠躬盡瘁肝腦涂地夙興夜寐死而后已嗎?
“那照你說的,我連清茶也省了,飲白水吧。”
沒想到秦玄枵竟然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好,朕以后吩咐勾弘揚撤了茶水。”
秦鐸也:“......”
不。
他沒話說了,去竹盤邊,垂頭喪氣剝葡萄。
怎么跟這人在一塊總是話題跑偏,講不到正事去。
秦鐸也將一個葡萄送進口中,葡萄汁水清甜,秦鐸也又開心了。
他決定不計前嫌,“去赴楊氏的約之前,我總得做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