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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玄枵看著,忽然就愣住了,他忍不住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第49章 并肩(1k營養液加更)
弦弦弓聲響徹,飛鷹奔犬走馬。
太陽升起后,林間的薄霧便已消散了,晴空萬里中偶爾有幾片雪白的云,秋日的晨風帶著涼意,將天地拉扯得極為瘦長高遠。
早飯過后,秦鐸也跟著秦玄枵來到了獵場的正中心,那里早早架起了一座木制的臺子,臺子最上方掛著座金鐘。
秦玄枵今日也換上了一身玄色的騎裝,騎裝袖口綴有金龍緞邊,頭發束起,一條窄窄的黑色發帶系在額前,將額發撩起,發帶之上繡著深紅色的忍冬云紋,修長寬闊的身姿挺拔瀟灑,雄姿英發。
秦鐸也瞥了一眼,收回視線后,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朝臣們也早早便到場等候了,秦鐸也算是最后一個來的,跟在秦玄枵的身旁,其他朝臣只看一眼,頗有些熟視無睹了。
秦鐸也將大臣們的反應收盡眼底,他知道,這步算是成了,不會再有人反對。他明面上還是朝廷的官,只不過大家都知道還有另一層關系在,但無名無份,也就無人敢去追究皇帝的私事。
秦鐸也和秦玄枵站定后,周圍才有隨從將在場所有人的馬匹牽來。
御馬司的侍者帶著飛光和觀月,來到他們二人身旁。
飛光不愧為千里馬,僅僅一日的功夫,吃飽喝足后,整個馬的精氣神就又上了一層樓,一黑一白兩匹馬,氣勢旗鼓相當,不分伯仲。
秦玄枵接過觀月的韁繩,踩著馬鐙,長腿一跨,上了馬背。
秦鐸也沒動,因為按照禮制,此時只有皇帝可以騎馬,其他朝臣必須恭敬地站在原地。
到了規定的時間,禮官唱詞,秋狝正式為秋收和圍捕傷害莊稼的野獸拉開了序幕。
皇帝須以弓箭射中高臺之上的金鐘,金鐘作響,意味秋收秋獵正式拉開序幕。
唱詞完畢,秦玄枵卻沒動。
他騎在馬上,卻覺得有人該同他一樣橫刀立馬,心里隱隱有些沖動。
“愛卿,”秦玄枵道,“上馬。”
秦鐸也歪歪頭,秦玄枵騎在高頭大馬上,逆著光,身形暗暗,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見光在他周身鍍上一圈淺白的光。
這聲響并不輕,周圍一圈的朝臣中,周、楊、文三家為首者均向這處看來,第五言目光中多了些擔憂。
這算是,明目張膽的特權和偏愛么?
這一舉動,就相當于在此時昭告滿朝文武一樣,宣布秦鐸也可以與皇帝同等騎在馬上,俯瞰天下,意味著他不是屬于皇帝的一個玩物,而是真正的重臣。
秦鐸也不在意此舉有多么樹大招風,他上馬后會給他惹來多大的麻煩,他從不怕麻煩。
有敵意者越多,他便越可以從其中找到制衡之道,在各方的利益牽扯中,發展屬于自己的人。
動機是好的,就是下次在這么做之前,至少向他知會一聲。
秦鐸也微微一笑,在朝臣面前給足了秦玄枵面子,標準地行了一禮,“臣,謝陛下恩典。”
說過后,縱身一躍,干凈利落地翻上馬背,空中只余一抹緋紅殘影。
秦鐸也伸手摸摸飛光雪白光潔的鬃發,忽然感到身后射來一抹鋒利的目光。
自這輩子身體的感知力逐漸向他上輩子的能力恢復后,秦鐸也對于身邊氣息的感知也越來越敏銳,此時這視線,絕對和世家門閥充滿算計的目光不同。
秦鐸也轉過頭,同那道目光的主人對上視線。
是藺棲元。
竟是藺棲元么?駐守北疆的大將,秦玄枵的舅舅,是秦玄枵非先帝親生的知情人。
也正是那日他們在亭中所言,才讓秦鐸也撞破了這個秘密。
這道目光倒不算是敵意,只能說,秦鐸也思索了一下,只能說是帶著審視的意味。
秦鐸也略微沉了沉目光,回望過去,藺棲元已年近半百,鬢間帶白絲,面容中帶著堅毅和果決,長眉低沉在額前擰成了個無法消去的“川”字。
怪不得都說外甥肖舅,秦玄枵的眉目,和藺棲元確實有幾分相似,但與秦玄枵的陰沉狂妄不同,秦鐸也能從藺棲元的一雙鷹眼和眼尾的細紋中看出些愁苦和北疆大漠的風沙寒霜。
思緒千回百轉,但視線相撞的時間卻只有一瞬。
藺棲元顯然是沒有料到秦鐸也的感知竟如此敏銳,注意到了自己望過去的視線,便迅速將目光移開,變為直視高臺之上的金鐘。
秦鐸也旋即也收回視線。
秦玄枵在他身旁,從背后取下弓箭,抽出一支,張弓引弦,身姿舒展開,箭芒應聲而出!
鐺——!
箭頭的鋒鏑與金鐘相撞,發出巨大的金戈之聲,如洪鐘大呂,巍然浩蕩,驚起樹林中的一片鳥雀,嘩啦啦從枝頭和灌木中飛起。
隨著這一聲響,參與此次秋狝的朝臣均踏上馬背,向著林中散去了,空氣中飄蕩著幾聲贊揚皇帝膂力過人的馬屁話。
秦鐸也從沒見過這種用箭射鐘的禮節,不知道又是他的哪個后輩改的。
一旁,秦玄枵駕著觀月,向秦鐸也的方向靠近了些,他湊過去,輕聲問:“愛卿,不夸贊下朕的準頭么?”
秦鐸也疑惑地望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金鐘的距離,詫異道:“這么近的距離,這么大的鐘,你若是還射不中,那才完蛋。”
說話時,飛光也對靠近的觀月呲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