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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露青是稱贊的煞有介事,但一旁的尹唯和梁眠,卻是從心里往外的覺得秦淮舟這話說的太對了,太好了,太感人肺腑了。
而秦淮舟說完這話,別過臉不再看她,目光在上了鎖的門上掃過一遍,若有所思。
尹唯連忙上前,將剛剛的發現報與他聽,“侯爺,主院里所有的屋子都上了鎖,看情形,近一個月內都沒有人住過。”
秦淮舟聽后,往蘇露青那邊瞥去一眼。
尹唯聯想到什么,也跟著往那邊看去。
被質疑的人抬頭看了看月色。
時間有限,沒必要和大理寺的人糾纏太多,索性招呼梁眠,“走了。”
說著,徑直往東跨院那邊走去。
梁眠連忙小跑著跟上,顧及著周圍太靜,說話聲音輕易就被聽到,他愈發小聲,嘀嘀咕咕,“蘇探事,方才尹唯說漏了嘴,說他們已經把其它幾處地方都探查一遍,府中沒有人,全都沒有人。”
蘇露青之前進過何府,見過何璞,自然也知道府內大約有多少仆從。
聽到這話極為詫異。
梁眠也皺著眉頭道,“真的很奇怪啊,今天白天何府還出人去大理寺領了何璞的尸身帶去下葬,結束以后也都回了府,怎么只一個晚上的時間,所有人都不見了?難不成這何府真有什么吃人的妖怪?”
人雖不見了,東西還在,進入東跨院,這里的房屋并未上鎖,看樣子這里便是何璞與何胥的起居之處。
正房是臥房連著書房一起,是何璞的居所,蘇露青進屋走進書房一側,先點起燭火,隨后從桌上書本一類的東西翻起。
正翻著,外面又響起腳步聲。
梁眠守在門口,立即報之,“蘇探事,是大理卿他們。”
蘇露青加快翻查的速度。
何府一共就這么大,探查的地方也就這么幾處,兩邊都為著何璞而來,說不定要找的東西也是同一個。
既然如此,這么重要的東西,她自然更不可能拱手讓人了。
見秦淮舟進來,她拿走燭臺,讓光源跟隨自己移動,走去檢查書架。
余光里看到秦淮舟借著燭光余亮翻揀書案上的東西,當即開口干擾道,“你不再仔細查查主院的東西?查仔細些,別回頭遺漏了什么,又說我們烏衣巷妨礙你們。”
“多謝提醒。”秦淮舟只回了這么一句,仍是不緊不慢檢查桌上東西。
尹唯一路小跑著過來,手里拿著燭臺,進來就掏出火折子將蠟燭點上,替他照著。
屋中一下子又光亮不少,與此同時,梁眠也拿來了第三個燭臺,捧著跟在蘇露青身邊。
兩邊各自查驗,同時暗中盯緊對方動向,一心二用,倒也井然有序。
可惜何璞的書房雖然書紙信箋頗多,看上去卻都和案子沒什么聯系,饒是如此,蘇露青依然將找到的信件全部收攏起來,準備帶回烏衣巷細看。
秦淮舟同樣如此打算。
兩邊拼著收集信件的速度,堪堪打了個平手。
離開屋子時,蘇露青不著痕跡落后一步,摸了下袖口。
那里收著一只空掉的小藥瓶,是她趁著秦淮舟進門之前搶先在桌案底下發現的。
藥瓶雖然已經空了,但里面應該還殘留著些藥味,如果能從這里面嗅出幾樣藥材,或許可以知道何璞吃的是什么藥。
走在前面的秦淮舟察覺到身后的腳步聲停了,步子一頓,回頭看向她,“蘇探事怎么不走了?”
蘇露青若無其事走上前,“怎么?秦侯現在不怕烏衣巷先一步拿到證物了?”
秦淮舟淡聲道,“此處多有古怪,蘇探事還是小心為上。”
口中說著關懷的話,睫羽下的防備多得簡直要漫出來,蘇露青冷笑一聲,在他的注視下,走進一側廂房,進了何胥的屋子。
秦淮舟隨后走進去,仔細查看屋內。
何胥的屋子相比何璞來說,布置要簡單許多,也許是因為何胥自幼便身子不好,精力不足,大多數時候都要臥病在床。
“奇怪……”
梁眠進屋查看過一應器具,走到蘇露青身邊,低聲耳語,“這些坐具上全都有被損壞的痕跡,新舊痕跡都有。”
蘇露抬手摸了下缺角的桌案,問,“能看出來是什么東西損毀的嗎?”
梁眠嘶出一聲,“像手,腳,頭……捶、踹、砸、磕出來的。”
蘇露青將燭臺湊近桌角,又向下移,看看桌腿。
漆在上面的漆有被摩擦蹭掉的痕跡,桌角的棱角摸起來稍有些硌手,仔細看來的確像是曾重重磕到地上過的樣子。
“這……”梁眠不解,“何胥幾乎可以說是柔弱不能自理,他哪來的力氣這么暴力對待這些器具?”
蘇露青直起身,看到秦淮舟剛剛從何胥的床榻那邊離開,便也走過去,將燭火湊近被褥。
她聞到一股習以為常的血腥氣,忽然問梁眠,“還記得之前進來時,院子里晾的東西嗎?”
梁眠回想一番,“衣服,被褥……啊,”他氣息一緊,“該不會都是何胥的東西吧?可他不是都死了嗎?”
蘇露青呵出一口氣,“看來是沒死透。”
“那。”梁眠又壓低些聲音,“那何胥棺材里的骨灰……又能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