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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露青仔細比對了幾處地方,最后劃出光德坊到崇義坊這一塊區域,著人去排查曾出現過的可疑情況。
林叢也將國子監外院的學子名單調來,上面果然有何原的名字,籍貫、里坊住址也都對得上,的確就是何璞的二兒子,何原。
“……不過,國子監外院雖說對天下學子開放,束脩可也不少。”
林叢說出自己的疑惑,“何原家中并不算富裕,聽左鄰右舍說,何原經常出工做活,貼補家用;而且駱雙的爺娘不在京城,接濟不了他們,也不知道何原究竟是如何解決的束脩。”
“一定還有什么關系被忽略掉了。”
蘇露青想,何璞記賬事無巨細,但賬冊里面并沒有給二兒子束脩這一項。
若只憑何原自己,他根本連國子監外院的門都摸不到,這些關系里面……
她忽然想到一人,“何老夫人,你們可查過?”
林叢領命繼續去查,蘇露青則去地牢,提審丁承。
不過一天的功夫,丁承已經和之前在立政殿時判若兩人。
看到她進來,丁承如死水一般的目光稍稍起了一層波瀾,很快趨于平靜。
蘇露青坐在桌案后面,與牢內的丁承面對面,她背后的墻壁光潔如新,絲毫看不出里面還藏有一間陰森森血淋淋的暗室。
“鴻臚卿不為自己辯解?”
丁承聞言,直接破罐破摔,“既然落入烏衣巷手中,辯解不辯解都要上刑,老夫也沒有什么可申辯的,直接開始吧。”
“開始?”蘇露青一歪頭,似是不解,“開始什么?”
“烏衣巷是怎么對待老夫那些同僚的,自然就怎么對待老夫,難不成還要老夫教你?”
“我想,鴻臚卿一定是弄錯了什么,”蘇露青笑了笑,“你與康國人狼狽為奸,配合其栽贓皇后,挑撥兩國邦交,若任由事態發展下去,便是兩國開戰的局面。你可不是什么嫌犯,你是國之罪人啊,鴻臚卿。”
“哼!我怎么可能和康國蠻人聯手誘發戰事?若沒有你從中作梗,余下的事,老夫自然可以妥善處置,絕不會給康國可趁之機!”
“是么,”蘇露青面帶嘲弄,“就為了構陷皇后?讓皇后從此不再臨朝,所以故意讓事態發展再嚴重一點,讓你有理由提議,處置皇后?”
丁承猛一拍大腿,“女人生來就不該染指朝政!她擾亂祖宗律法,魅惑圣上,拿江山社稷做玩笑,老夫實在不忍看到大齊江山被一個女人糟蹋,此舉意在撥亂反正,若非如此,老夫何必鋌而走險?”
蘇露青冷笑連連,“這天下沒有什么生來不該,如果一定要有,那么身為大齊子民,生來就不該與外敵勾結,出賣家國。”
她起身,走到牢房邊上,居高臨下看著丁承,“你說得冠冕堂皇,什么為江山社稷,為撥亂反正,為此,你做的又是什么?”
丁承做出一副不愿與她爭執的模樣,閉上眼睛,“事到如今,老夫無話可說,且讓那妖婦再得意幾天,老夫相信,自有后來者明白老夫的苦心,接替老夫的遺志。”
“哦……”蘇露青放緩了調子,“這么說,你對此案供認不諱?”
“既然做了,老夫自然敢作敢當。”
“后果也都想好了?”
“以老夫之命,喚醒天下人,值得。”
“你這話說錯了吧?”蘇露青接著道,“是以你,和你丁家上下百十來口的命,才對。”
丁承目光猛地一縮,“他們、他們如何了?”
“現在終于想起來,自己還拖家帶口了?”
“你把他們怎么樣了?”
“不是我把他們怎么樣,”蘇露青面帶憐憫,“你通敵賣國,按律法,最重者抄家滅族,即使從輕判決,也是全家流放南瘴之地。不過我想啊,你丁承敢作敢為,自然也清楚后果,想必做這些事之前,已經讓全家老小做好心理準備了吧?”
時刻準備以身殉道的丁承,這時候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一大家子,面如菜色。
蘇露青跟著和緩語氣道,“坦白從寬呢,可以為你一家爭取個流刑,只不過流刑也分輕重,你可知道,有多少人還未到流刑之地,就已客死他鄉?”
不期然看到丁承懇求的目光,她才又徐徐道,“當然,你若再交代些我想知道的,我可以保證,他們活著到流刑之地。這筆交易,如何?”
良久,丁承點了頭,“好……我答應,你想知道什么,問吧。”
蘇露青坐回案邊,隨手叩幾下桌案,盯住他的眼睛,“那個讓你殺害女官崔瓔,替換尸身的人,是誰?”
丁承聽到這個問題,面上似是帶出解脫,“終于還是問到他了啊,我早就知道,我們都會有這一天,誰也躲不過……”
……
三日之期一到,鴻臚卿勾結康國*假使臣,栽贓皇后的案子,便結了案。
蘇露青帶著結案卷宗進宮回稟,進入立政殿時,被告知帝后正在后殿,賞新開的臘梅。
元儉這兩日頭疾有所緩解,整個人也精神不少,恰逢臘梅新開,連帶著立政殿內的宮人都沾光,得了不少賞賜。
蘇露青跟隨宮人來到后殿,恭敬的候立在廊下,半晌,元儉摘完臘梅,聽到宮人回稟,往她這邊看來。
跟著招招手,示意她也過去。
蘇露青向帝后依次見過禮,說明來意。
“哦,是為這件事啊,”元儉點點頭,示意元康健把卷宗拿過來,他大致翻看兩下,長嘆一聲,“丁承也是糊涂啊。”
又隨口問孟殊,“對了,方才是不是也有人來過?”
話題轉移的很快,但蘇露青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