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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露青垂眸沉思,余光里瞥見一抹青色,她下意識轉頭看一眼,原來是掛在衣桁上的喜服。
“把守的人呢,有多少?”
梁眠回憶道,“早上添了一隊人,不過后來不知什么緣故,又撤走很多,如今似乎只剩下大門附近還象征性的守著兩個人。”
突然多了人,又突然撤走,也許是為了掩蓋里面來不及清理的線索,又或許是故設障眼法,引人入甕。
但無論是哪種……
她都想親身去看看。
“蘇探事,時辰差不多了,要開始梳妝了。”
女官凌然帶著幾名宮人進來,每個人的手中都捧著一只托盤,里面放著各種物什。
蘇露青看著凌然,若有所思。
凌然是皇后身邊的大女官,奉命出宮為她梳妝,是皇后給她的無上恩典;
但同時也意味著,有凌然在,她的很多行動,都會受到限制。
梁眠等人被凌然不著痕跡的“請”到屋外,關上門,隔絕屋內屋外的視線。
蘇露青在心中算了算時辰,坐到梳妝臺邊,抬手扇了扇風,跟著道,“有些熱,再開一扇窗吧。”
屋內地龍燒得極旺,多開一扇窗子也無礙,凌然示意宮人,開了遠處的一扇窗。
長發簡單綰在腦后,有宮人上前,將浸過溫水的細線抻住,為她絞去面上絨毛,是為開臉。
蘇露青皺起眉。
“蘇探事再忍忍吧,開臉就是這樣的。”凌然在一旁勸。
蘇露青點點頭,下意識躲避那條細線。
目光則不動聲色觀察鏡中角度,看到鏡子里晃過的影子以后,她順手拿起妝奩里的一根發簪,幾不可查的打了個手勢。
開臉過后,便是修眉。
剃掉雜亂的眉毛,再順著本來的眉心細細修理……
所有人都在忙著各自負責的事情,于是也沒有人注意到,窗子被悄悄關上,又有幾縷不屬于屋內金狻猊香爐吐出的青煙,正繚繞著被吹進來。
“秦侯那邊差不多已經開始出發了,等會兒催妝,蘇探事可準備了什么刁難人的規矩……”
凌然的聲音越來越低,勉強著說完這一句話,便伏在案頭,陷入昏迷。
屋內的其它宮人也跟著一個個東倒西歪,漸漸不省人事。
蘇露青掩住口鼻,將凌然等宮人扶到一旁,開門走了出去。
“蘇探事,就這么把她們都迷暈了,不能有事吧?”
梁眠有些驚魂未定,畢竟這些都是皇后殿下身邊的人,動了她們,那也相當于對皇后殿下不敬。
蘇露青只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怕什么?東西都備齊了?”
梁眠一指旁邊廂房,“都在里面。”
蘇露青再從廂房里出來時,身上已經換了一身極為平常的勁裝。
“蘇探事,這種日子,這種時候……你真要這么出去啊?”梁眠還是不太放心。
“我去去就回,不會耽擱太久,”蘇露青回身朝虛掩著門的房內看,“這里的事,你們盯住,別讓閬國府的人看出異常。”
林叢點點頭,“蘇探事放心。”
“如果吉時之前我還沒有趕回來,你們就按計劃,刁難他,拖住他,等我回來。”
說完,她閃身出了院子,避開閬國府眾人,趕往屈府。
……
屈府門前的確只有兩名官兵守著。
蘇露青看著不遠處那空落落的一片斷垣焦土,不禁咋舌。
雖然她知道屈府被大火燒得什么也不剩,但看到眼前直接被夷為平地的“屈府”,她還是有些愕然。
從旁邊動工修墻的宅邸混進去,天色也漸漸暗下來。
當她循著記憶,走到屈靖揚書房處,找到那只大青石花盆時,夜色幾乎是一瞬間漫上來。
冬天黑得早,如今算算時辰,也不過酉時。
欽天監算出的婚事吉時是戌時三刻,滿打滿算,她還有一個時辰的時間。
花盆處的確沒有絲毫異樣,但她總覺得,她要找的東西,一定還在屈府內。
不知不覺間,她找到了一口井。
朝井中扔了塊石頭,聽到的并不是石塊落水后的“通”的一聲,而是好像砸在了枯枝敗葉上,有很悶的一聲悶響。
是一口枯井。
她小心扶著井沿兒,將燭火探進井下,跳躍的火光里,她隱約看到井下似乎還有一處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