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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無人察覺處,蘇露青借著給秦淮舟夾菜的機會,挨近他一些,冷聲質問,“那頁卷宗,你撕的?”
秦淮舟抬起手,假意溫柔的整理“愛妻”鬢發,借著衣袖的遮擋,同樣冷笑連連,“那把鑰匙,你偷的?”
蘇露青:“是你自己沒有收好,我不過是將險些掉出的鑰匙拿穩了些,”
秦淮舟:“嗯,我敲門了,你不在,事急從權,只好先提前借用一下,再來請罪?!?
互相得到對方肯定的反應,兩人同時扭過頭。
虛偽!
膽大包天!
伶人的鼓點急促昂揚,不愿公之于眾的話和著鼓點次第傳到耳邊。
“屈靖揚的東西如今都在靳府,即使拿了鑰匙,也是無用。”
蘇露青轉回目光,笑意未及眼底,“想騙我交還鑰匙,這個理由,太過兒戲了吧?”
秦淮舟緩聲道,“我的意思是,即使你有辦法潛入靳府,也未必找得到能用它打開的鎖。”
“什么意思?”
蘇露青略一思索,“你不會是想告訴我,東西已經在大理寺了吧?”
秦淮舟沒有直接回答,目光落向伶人那邊。
在伶人的對面,坐著御史臺的一干人,里面并沒有靳賢的身影。
之后才接著道,“今日千秋宴,靳賢以熱孝在身、恐沖撞龍體為由,告罪在家。
聽說他命人在府中收拾出一間空屋,專門放置屈靖揚的遺物,這兩日,他都在那間屋子里,睹物思人。
屈靖揚真正的尸身被他領回,他只要稍微查查,就知道缺了什么,恐怕那些東西,即使沒有鑰匙,也已經被他找過一遍了。”
“所以,”蘇露青肯定地道,“必須有鑰匙才能打開的東西,在大理寺?!?
秦淮舟眼眸微垂,濃長睫羽擋住兩旁照來的燈火,眼中神色看不分明。
半晌,道,“既然如此,蘇提點還要做無用功?”
蘇露青一哂,挑眉看他,“哦……原來是威脅?!?
她直直看住他的眼睛,審視的目光比燈火更亮,“你既然說了這么多,只為讓我放棄鑰匙,我想,關鍵還是你打不開那東西?!?
靳賢既然把自己關在“遺物”房中兩天,說明他已經將能打開的帶鎖的東西全都開過了,但沒有找到他想要的,所以才會讓長安縣衙繼續整理屈靖揚用過的“遺物”,送到靳府。
而大理寺拿到了一樣東西,卻遲遲沒進展,說明那樣東西除了用鑰匙,尋常方法很難打開。
“……開明坊田的田產主人,有些值得深交。”
秦淮舟換了個話題,迂回深入。
在伶人逐漸弱下去的鼓點里,他攔起衣袖,執公筷,夾了一塊精巧的紅酥給她。
借著這番動作的掩護,飛快說道,“開明坊內外涇渭分明,若想與這些田產主人打上交道,唯有在田里下功夫,結識他們的莊頭把式,否則,任何生面孔出現,都會打草驚蛇。”
蘇露青執壺替他添滿杯中酒,“秦侯這一招慷他人之慨,是不是用錯地方了?”
田產主人名單是從她這兒拿的,想要她手里的鑰匙,又放出這等甜頭兒。
“真是沒有誠意啊?!彼硎揪芙^。
酒杯握在秦淮舟手中。
今晚宴上飲的是蒲桃酒,杯是夜光杯,執杯的手如玉,酒液倒滿時不慎灑出一些到他手背,玉色暈染酒紅,被刺目燈火晃過,潤而又潤。
握著夜光杯的手緊了緊,如玉指骨稍稍泛白。
滿杯酒盞被穩穩端起,秦淮舟飲下幾口酒,唇邊沾染一抹酒痕。
杯沿離唇,掩住酒杯的衣袖卻未放下,他動作頓住,似在回味酒意,話音低低的傳出,“我的那塊田,曾與屈靖揚有關。”
屈靖揚這個名字,當即引來她的興趣。
“這塊田,我要一個名正言順出現在其中的身份?!?
田是秦淮舟以富商裴郎君的身份買下的,自然也只有裴郎君的“家人”才能名正言順連上關系。
秦淮舟眸光微凝,這樣一來,她必然也要時時前去開明坊,但坊中能追查的線索只有那么多,必然會有被她先手的可能。
“如何?”
蘇露青看他眼中的為難掙扎之色明顯到藏不住,興致盎然,這次甚至替他夾了一塊纏花云夢肉。
“如何選擇,全看大理寺想何時結案?!?
這話看似把主動權交到他手里,實則……
秦淮舟在心里嘆了口氣。
也是威脅啊。
正思忖間,忽見殿外劃過一道火光。
火光如流星,“嗖”一聲直奔兩儀殿而來,速度之快,仿佛天邊落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