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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還有夾層?”
蘇露青屈指在密匣四周敲了敲,敲擊聲聽上去并無異樣。
秦淮舟搖了搖頭,“……或許,里面的東西早已轉到他處,但靳賢并不知情。”
鑰匙用了,密匣打開了,里面的東西卻不在了。
蘇露青在心里暗暗嘆氣,千算萬算,竟沒算到被屈靖揚“擺”了一道——
眼下不光是秦淮舟在查的線索斷了,她追查到屈靖揚這里的賬簿線索,也斷了。
而且……如今籌碼不再,什么“裴郎”、“阿昭”的交易,怕是也要付諸東流。
沒辦法了。
只能用那個辦法了。
她狀似不經意提起,“如今關鍵證物已失,大理寺可要連夜追查?”
“東西既不在里面,想來那人早有準備,不會輕易暴露,”秦淮舟合上密匣,“……放衙后,我會回去。”
第40章 第40章
從大理寺回烏衣巷,蘇露青一路上沉著心緒。
馬孚看起來在靳府留下過把柄,這把柄甚至嚴重到直接將其與使臣案掛鉤;
如果再把之前種種聯系到一起……
使臣案中,真假使臣瞞天過海,顯然是康國內部出了問題,而大齊朝中有人與康國內部的一股勢力勾結,意圖制造兩國隔閡,引發戰亂。
鴻臚卿丁承不敢供出的人,應該也是此人。
屈靖揚以偷賣國庫米糧的把柄威脅丁承為其辦事,混淆使臣案真相,殺何璞一家滅口,事后追查出他很可能與賬簿線索有關,卻又被靳賢反殺。
至于靳賢……他殺屈靖揚,是為了掩蓋什么?
和丁承一樣,他也與當初何璞那樁貪墨案息息相關?
但據烏衣巷掌握的靳賢的履歷來看,靳賢從未在戶部任職,唯一有的關聯是,他是屈靖揚的女婿。
如今屈靖揚已死,留下的密匣是空的,靳賢又找了個為岳丈與發妻守喪的極好的理由閉門不出,眼下很難與他產生過多接觸。
所有的線索指向就此全部撲空,但未必就是絕路,她手上還有新的轉機。
蘇露青牽馬回到烏衣巷,往單獨關押馬孚的牢房走時,注意到外面候著幾名小黃門,看著像是魯忠的干兒子們。
林叢守在門口,見到她回來,低聲說明原委,“蘇提點,總衙那邊又派了長禮來,應該是想看看馬孚的情況是否穩定,他們好直接將馬孚這些人,連同結案卷宗,一道送往御史臺。”
“里面怎么樣?”這種時候聽到魯忠又來添亂,她的面色說不上多好。
“按照你的吩咐,立刻給馬孚灌了東西,長禮進來時,親眼目睹馬孚從正常到犯病的過程,臉色不太好,但沒有離開,說是要留下看看馬孚什么時候恢復正常。”
之前長禮奉魯忠的令來過兩次,次次都趕上馬孚犯病,次次都無功而返,這次恐怕是魯忠專門耳提面命,讓他觀察仔細,看是不是他們在搗鬼。
蘇露青往牢房深處走,那幾個小黃門看她過來,上前想攔。
“大膽!”林叢斥道,“蘇提點是你們能攔的么?”
幾個小黃門互相對視一眼,唯唯諾諾退了回去,不過站在最里面的一個小黃門見狀不妙,已經提前跑到里面去給長禮報信兒了。
蘇露青示意林叢不必去攔,估摸著長禮已經在里面得到報信兒了,才大步走進去。
快要走近關押馬孚的牢房時,蘇露青聽到里面傳出的“嗬嗬”聲,走近正看見馬孚躺在草席上抽搐,嘴里已經吐出一片白沫子。
長禮站在牢房門口,不住地問醫官,“他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好?”
醫官忙著制住馬孚,抽空回著,“小使君莫急,大概再有兩炷香的時間就好了。”
“他到底是什么病?”
“是驚厥。”說話間,馬孚的抽搐終于停止,醫官立刻熟練的為他做好后續處理。
長禮見狀,問,“這么說,他今天抽搐過一次,今日就不會再抽搐了吧?”
蘇露青聽到長禮說完這句,加重了腳步走過去,“小使君可是來傳魯使君的話?不知魯使君有何吩咐?”
長禮已經知道蘇露青回來,面上并無太多表情,只說,“使君命我來看看,要是馬孚的病癥有所緩解,就讓我將其轉送至御史臺。”
“原來是這樣,不過……小使君來的不巧,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又發過病了。”
長禮點點頭,“不錯,我看著他發的病,抽搐了近兩刻鐘。不過……驚厥者,我也有所耳聞,一般來說,不會像此人這般發作的這么頻繁,我這幾次來看他,似乎都正好碰上他發病。”
蘇露青聽出長禮這話里的懷疑,神色自若,“是啊,不止小使君覺得奇怪,我也覺得奇怪,此人自從被總衙送回來,三天兩頭就會抽搐,起先,我甚至還懷疑過他是不是裝的。”
“那么,結果呢?”長禮問。
她搖搖頭,似是無奈,“不是裝的,或許是牢房陰濕,他經不住這里的環境,病情惡化了。哦,對了,小使君方才說,魯使君是什么吩咐?”
長禮剛剛沒得到答案,這時候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另問了一個問題,“他犯過一次病,待會兒,不會再犯了吧?”
“說不準,”蘇露青走進牢房里,蹲在地上,看看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馬孚,“有時候像現在這樣,只是昏迷,有時候么,抽搐起來會撞墻的,喏,”
她一指墻上凌亂的痕跡,“都是他留下的,若不是怕他自己把自己撞死,我也不會留著個醫官,隨時關注他這邊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