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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是開明坊。”
她拿走秦淮舟手邊壓著的書,隨意翻開兩頁,“我是不是可以斷言,你在開明坊查到的線索,斷了?”
一直迎向她的視線,忽地向旁邊折去。
向來從容鎮(zhèn)定的人,難得露出些許被拆穿后的難為情。
看來,她猜對了。
“求人呢,要拿出一個求人的態(tài)度。”
她以眼神描摹他周身,在他似比往日要更敞開些的衣襟處,略頓了頓。
神色自然的接道,“你不給我些好處,我怎么知道,你會不會過河拆橋?”
第73章 第73章
屋內(nèi)燭火忽地一晃,燭光落在桌上杯盞里,茶湯映著燭火,隨漣漪泛出金影。
她的視線被茶湯漣漪吸引,從他身上移走,跟著聽到對面人略重一點的呼吸聲。
說話語氣仍是嚴(yán)肅的,仿佛這里不是府中居所,而是朝堂衙署,“……絳州一眾的判決還不曾全部判定,論理,此時不宜將人犯提審出去。烏衣巷雖有明令,但兩者相較,仍是不合時宜。”
說白了就是,他破例把人給她,自己擔(dān)著風(fēng)險。
想到這里,她將茶盤內(nèi)的空杯子都拿出來,一邊說著話,一邊把這幾只茶杯都和他手邊的放在一起。
“若是不合時宜,當(dāng)初烏衣巷憑手令去調(diào)人時,大理寺為何不阻攔?”
她問的快,他答的也快,“蘇都知當(dāng)真想讓大理寺阻攔嗎?”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交匯,又各懷心思的移開。
蘇露青沒再開口,繼續(xù)將注意放在自己擺弄的杯子上。
本是一排四個,但放到最后一個時,她卻把最后一個輕輕巧巧的往上一只杯子上一叩。
瓷壁相撞,發(fā)出一道清脆聲響。
做完這件事,她滿意的收回手,欣賞自己的杰作,也靜待對面秦淮舟的變化。
三只杯子歪歪扭扭排成一排,最后一只又比前兩個高出一截,既不成雙,也不成行,對面的人下意識蹙起眉。
秦淮舟抬起手,小心地拿起最后摞在上面的杯子,整整齊齊擺好,這才淺淺呼出一口氣。
蘇露青將這番舉動盡收眼底,才回答起他剛剛的話,“現(xiàn)在人還在我手里,什么時候送回去,自然也是我說了算。”
她笑了笑,看住他的眼睛,“大理卿與其提醒我記得這份人情,不如仔細(xì)查查,大理寺內(nèi)究竟是誰暗中與靳賢接觸,讓他心甘情愿認(rèn)罪自盡。”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
秦淮舟張了張口,最后只嘆出一口氣,將面前這幾只杯子拿起,放回茶盤。
“自然要查。”
頓了頓,他另提一個話題,“開明坊山腹私倉里那些無名尸首,已經(jīng)有了眉目,此案應(yīng)該還在烏衣巷查問的范圍內(nèi),人證雖不能提走,口供還在。”
說著,他迎向她的目光,“這份誠意,蘇都知以為如何?”
夜色又濃了些,蘇露青打了個呵欠,“不巧,你說的這些,我也都查到了。”
她面露遺憾,“真是可惜呀,大理卿難得主動提供口供,卻沒了用處。”
對于這個回答,秦淮舟意外又不意外。
他抿了下唇,似是主動低頭,“開明坊一事,事關(guān)重大,若想查明原委,只有將坊內(nèi)之事掌握完全,哪怕稍有疏漏都會功虧一簣,不知蘇都知想要什么,才肯相助?”
“這個么……我要想想。”
秦淮舟這話相當(dāng)于將主動權(quán)完全拱手相讓,一切任她吩咐,不過……
她忽地起身,走向?qū)γ娴娜恕?
影子被燭火照著,落在墻壁上,然后會隨著燭火的晃動、人的走動,改變影子的方位。
當(dāng)影子無限挨近時,蘇露青已經(jīng)坐在他身旁位置。
她側(cè)身面向著他,目光仿佛化作小鉤,從他眼里勾出那些不曾宣之于口的打算。
被她盯著看得久了,被看的人神色有些不自然,輕咳一聲,“怎么了?”
她這才往下說,“我若是答應(yīng),往后查到開明坊的任何事,你都能名正言順的接手;我若質(zhì)疑,你會用我已經(jīng)同意相助,反過來堵我的嘴。”
說到這里,煞有介事長嘆一聲,“思來想去,怎么都是你占好處呀,大理卿。”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極近,廣霍沉香與干凈到極致的山泉糅到一起,催生出一種清醒又惑人的意味。
秦淮舟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穩(wěn),“但,反過來說,蘇都知同樣占盡先機(jī)。”
“真想知道,大理卿在查的,究竟是樁什么案子,”她嘆氣,“難不成是什么牽一發(fā)而動全身的舉國大案?”
“蘇都知難道不是么?”
從何璞開始,無論查到哪里,兩邊總會基于種種可能相遇。
目光審視目光,在靜室里無聲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