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握著空瓶,沒說話,半晌忽然一掀車簾,招呼也沒打一聲,就下車走了。
蘇露青撩開側面車簾,也只來得及看到一道頎長背影,很快隱進后門里。
她挑著車簾的手頓了頓,看著遠處那道疾步漸遠的身影,指尖在車簾上點了點,眉間略蹙。
他突然發的什么瘋?
第79章 第79章
蘇露青回到烏衣巷時,已換回一身烏衣皂靴裝束。
之前在開明坊耽擱半日,此時已過午后,春光慵懶,引人生閑,衙署院內卻仍是一派冷寂,值勤的親事官在各處巡視,看到她回來,紛紛退避行禮。
梁眠跟上前來,先說過刑部結案后的動靜,而后便說起天子儀仗遇刺案的進展:
“……西市一直沒有什么動靜,這些天渡口碼頭還是船來船往,那里的武侯全都聽說刺客操縱的應該是一部小型投石車,探查的目標也都是能存放這種投石車的地方。”
“……屬下派人將碼頭一帶的倉房順勢探查一遍,里面沒有栗纓,我想,這些栗纓不是被銷毀了,就是全部被轉移了。”
蘇露青聽他說完這些,在心中思索一番,又問,“閬國府呢?如今什么反應?”
“自從壽宴上鬧出刺客,整個閬國府閉門謝客,如履薄冰,看這架勢,刺客一日不落網,國公府大門就一日不開了。”
寧苡奉壽宴那日,前來祝壽的賓客眾多,本該是賓主盡歡的一天,卻因天子儀仗突然遇刺,如今不光閬國公府脫不開嫌疑,甚至連參宴眾臣都提心吊膽,生怕自己被指控與刺客有關。
而且,寧苡奉因受驚病重,已經往朝中告了假,近幾日都沒去參加早朝。
“壽宴那日損毀的華蓋,還有那塊石頭,如今放在何處?”她問。
梁眠飛快回想一番,“在公廨后面的廂房,今早宮中將東西送來以后,屬下已經按吩咐,派專人在那邊值守,沒有專門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去看看。”她說著,當先往公廨后走去。
廂房里原有的東西都被搬走,如今這里只放著被損毀的儀仗,和那塊刻有讖言的石頭。
梁眠又遞來一疊供詞,“蘇都知,這些是出事那日,所有宮人的供詞。”
蘇露青接來看過,供詞幾乎沒什么出入,
這些宮人跟隨元康健從宮里出來到閬國公府的一路上也不曾遇到異常,只有當他們進入閬國公府以后,才突然遇到天降流火,目睹流火砸中天子儀仗。
看過供詞,她走到儀仗處,查看那個被流火砸中的華蓋,口中問道,“如今這些宮人都在何處?”
“暫時都安置在禁苑梨園之內,現在可要將他們提來?”
“不用。”
蘇露青看過華蓋燒毀處,目光略頓,轉而拿起那塊石頭,在平整的那一面敲了敲。
石塊被敲擊的聲音,聽上去與平常無異,但她敲過一面以后,又換了一處地方,繼續敲了敲。
“蘇都知,這石頭有問題?”
蘇露青起身,拿著那石頭往地上砸去。
喀嚓一聲,石塊不堪一擊,整個被摔成碎塊。
一旁的梁眠瞠目結舌,“這石頭碎成這樣,難道是因為之前被燒了太久,燒壞了?”
蘇露青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示意梁眠,“你看看那碎塊是什么東西。”
梁眠蹲在碎石塊邊,撿起一小塊碎石塊,眼中從狐疑轉為懷疑,他手上使力,一攆,尖銳的觸感在指尖炸開,但那種感覺絕不像是普通的碎石塊。
這時候再去看碎開的東西,碎末很少,碎裂的東西很規則,更像是作坊里做出來的什么東西。
他眉頭皺得幾乎能擰起來,有些不敢置信,“這竟然是……陶做的?”
這時候再去回想壽宴那日,因是晚上,周圍雖點起燈火,到底不如白晝,看岔了也情有可原。
加上這看上去像石頭的東西,當時燒得通紅,根本無法用手觸碰,之后又被即刻當做證物收起,送進宮中,中途魯忠攬走差事,如此又擱置了幾天。
如果不是被摔碎了,恐怕任是誰都只將它當做一塊普通的石頭。
雖然想明白這些,梁眠依然帶著疑問,“但如果是陶,那晚砸上華蓋時,這東西應該就已經碎了才對。”
蘇露青拿起那些供詞,隨意往掌中敲了幾下,“現在,可以去提人了。”
親事官去禁苑梨園提人,去了許久,卻是空手回來。
“蘇都知,梨園的人對不上,那晚持華蓋的宮人,不在里面。”
“……屬下去查問過,當晚出宮的所有宮人都有記錄,事后這些人沒有再回立政殿,而是直接被送往禁苑梨園,聽候查問。”
“……魯使君攬走差事后,并未將人帶離,只將差事交給探事司。探事司是在梨園問的話,如今總衙掌握的這些供詞,全都是探事司那邊送來的。”
“探事司也沒單獨提審過什么人?”她問。
“沒有,”那名親事官搖搖頭,“梨園進出都有腰牌,按名冊核對,梨園的管事女官十分肯定,送進梨園的人,絕沒有離開的。”
“可知那人叫什么?”
“這就更奇怪了,”親事官說到這里,面上浮起一層古怪,“沒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屬下按名冊核查眾人,發現這些宮人全都能與名冊對上,每人負責什么也都有記錄,但其中并未記錄有華蓋。”
天子出行,隨行儀仗自有定數,寧苡奉壽宴那晚天子賜菜,隨行儀仗雖從簡,也會配有一隊孔雀扇、一隊方扇,有時還會再添上一隊華蓋。
但這次的名冊里面并沒有華蓋,儀仗里又憑空出現一個華蓋,的確有些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