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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方才聽到的,只是楊甘做過什么,若要證明是他做的無疑,還需要多方查證,找出確切證據?!?
“比如?”她感興趣的問。
秦淮舟往地牢的方向看去一眼,“楊甘是接了劉貴的藥,之后才順利給靳賢服下,避過你的問話,那么,在這之前,是誰告訴楊甘,劉貴有這種藥的?”
他說到這里,收回目光,接著對她說道,“烏衣巷里,人員特殊,尋常收買恐怕難以成功,便是用手段威逼,也要清楚劉貴家中的情形。所以,這個人只能是烏衣巷里的人,且地位甚高,手下有能供他驅使的心腹?!?
“這樣的人……”
她作勢仔細思索,視線仍迎向他,末了一歪頭,“是誰呢?”
兩人的目光深而又深的交匯,試探與揣測都留在眼底,陽光稍稍推移向他們這邊,不多時,另一側傳來腳步聲。
秦淮舟側過身,確保過來的人注意不到他的臉,跟著壓低聲音,“言盡于此,我要回大理寺了。”
她沒有馬上給出回應,仍是用一種審視的眼神看他,仿佛一直要從他的眼睛看進心里去,一直看出他最真實的目的才罷休。
“蘇都知還有什么要求?”
“要求談不上,”她似笑非笑看著他,“我只是在想,秦侯用一個楊甘,就把我的烏衣巷也卷了進去,如今上上下下全都一團糟,明日早朝,還有那么多彈劾的人等著我。我現在又要應對早朝那些人,又要捉烏衣巷里的賊,分身乏術呀……”
她語氣一轉,“這樣的損失,秦侯到底應該怎么賠我才好呢?”
忽見秦淮舟整了整神色,不知何時有紅暈漫上耳朵,聽他說,“待我到大理寺問明情形,回府相告?!?
話音落,卻見她依然似笑非笑看向自己,不免再次開口,問,“不妥?”
蘇露青稍稍收回一瞬目光,重新換了個語氣,像是調侃,“這么說,你打算幫我想……要怎么反駁同僚的話?”
她還故意抬頭看了看天,艷陽懸在碧藍天空上,正是一天當中最好的時候。
“咦,太陽也沒從西邊升起呀,怎么向來都領頭彈劾、專門跟烏衣巷唱反調的秦侯,今日突然這么好說話了?”
身邊帶起一縷風,隱約能聞出廣霍沉香清冽又濃醇的氣息。
春和景明,絲絳垂柳,烏衣掩映其間,人已經走出去很遠,只留下一句輕語,還縈繞在耳畔,“……不用就算了。”
梁眠從后面走來,頭上還留著沒顧得上擦完的汗,“蘇都知,人已經穩住了,劉貴給他看完以后說,那毒霸道,侵入肺腑就藥石無醫,想讓他開口說話是不能了,只要不挪動,強吊些時日,應該還是可以的。”
“能吊多久?”
梁眠保守的伸出一根指頭,“……一個月?”
她思索片刻,“最少一個月?!?
“是。”
另一邊,秦淮舟回到大理寺,立即就被幾名大理丞圍住訴苦,“侯爺,大事不好了,楊少卿被烏衣巷的人帶走了!”
秦淮舟已有準備,調整好神態,蹙起眉頭,“出了何事?”
其中一名大理丞將來龍去脈說完,嘆出一聲,“……就是這樣,烏衣巷的人不由分說就將楊少卿帶走,楊少卿跟隨他們離開之前,還讓我等千萬不要請侯爺出面相救——”
其他人也跟著道:
“是啊,如今烏衣巷在朝中到處抓人,硬扣罪名,宮中對此事竟毫不阻攔,默許為佞臣撐腰。”
“如今大家也是敢怒不敢言,只怕楊少卿在里面已遭受嚴刑拷打,我等卻愛莫能助……”
想到自己剛剛在烏衣巷的地牢里聽到的拷問,秦淮舟這次眉頭皺的更深。
見他如此,大理丞也更加義憤填膺,“烏衣巷此舉實在猖狂,此番連罪名都不曾捏造,直接將人帶走,我這就回去寫奏疏,明日早朝定要彈劾他們!”
“不錯,如今烏衣巷猖獗,帝后縱容,我等若再緘口不言,這朝堂豈不成了烏衣巷的牢房,今日是楊少卿,明日便會輪到你我,這彈劾奏疏,我也寫!”
“我也寫!”
“我也去寫!”
眾人氣沖腦門,紛紛拂袖回各自的書案處,磨墨提筆,刷刷點點間一份奏疏就已寫成。
“侯爺,如此彈劾,可還穩妥?”
秦淮舟看著寫好的彈劾奏疏,上面多是抨擊烏衣巷肆意妄為之舉,忽然,他注意到其中一句,“……假借有要事提審絳州嫌犯,暗中以權謀私,放任嫌犯在監牢之外?”
“侯爺還不知道?”
寫這份奏疏的大理丞一臉詫異,當即解釋道,“前段時間,烏衣巷的親事官帶來都知烏衣使手令,將嫌犯王逢從大理寺牢房提出,聲稱此人與絳州探事司有些關系,要從他口中問話。原以為烏衣巷會將王逢關進牢中,聽候審問,但有人看到,他們將王逢秘密帶出烏衣巷,送進京中里坊,這般瞞天過海的手段,若非以權謀私,下官實在想不出,還能是為什么?!?
秦淮舟暗覺不對,不動聲色問,“消息從何處來?”
“是楊少卿查問案子時,無意中察覺,撞見的?!?
大理丞說到這里,似是想到什么,立即接著說,“恐怕楊少卿正是因此被烏衣巷記恨,烏衣巷這才尋了個理由,將楊少卿帶走,意欲滅口!”
“此事我已知曉,諸位不必心急,至于楊少卿被帶進烏衣巷的原由,還需得核查一番,再做定論?!?
秦淮舟轉而接續道,“如今襄王一案的判決還未能確定,此案關系重大,需謹慎對待,但也不宜拖得太久,若能趕在烏衣巷之前,將判決呈送上去,楊少卿那兒,也有轉圜余地?!?
大理丞連連點頭,“侯爺說得有理,那這彈劾奏疏……侯爺可要我等也代為寫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