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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當時耳朵已經聾了,還沒學會看唇語,印象中是一群鬼怪般的人,男女都有,圍著他和爺爺面目猙獰。
事情最后以賠償五百元,爺爺跟他上蔣家道歉結束。
這事兒成了村鎮里人們茶余飯后的談資,爺爺維持了一輩子的好名聲因此壞了,名聲的確是重要的,后來梅子林是否充公的“民主投票”結果也有其中一些原因。
季雨自那之后就不反抗了,受欺負也不再吭聲,回家報喜不報憂。他怕爺爺再被他連累受苦。
一夜無眠。
第二天清晨,爺爺看見他臉色嚇了一跳,撫摸他腦袋,喃喃道:“不報就不報了,以后走哪兒爺都把你帶上,不叫人欺負了去。”
季雨眼眶酸得不行,抬手抱住爺爺的胳膊,安靜靠了會兒。
下午的時候岑之行來了一趟,季雨昏昏沉沉在打瞌睡,但右手一被碰到就行了,疼的。
岑之行把一個巴掌大的熱水袋墊到他掌心下,季雨愣愣看著,從對方抽開的手,一點點上移,顫抖地對視。
岑之行平靜地問:“決定好了嗎?想好理由了嗎?”
季雨像被觸碰的蝸牛觸角,瞬間又縮了回去,沉默地搖頭。
手疼,血管疼,他想把異物感強烈的留置針拔了,左手覆上去摸了摸,越摸越疼。
岑之行瞥他的手,轉頭叮囑季老爺子:“輸液的時候給他墊個熱水袋。”說完也不再等季雨的答案,扭頭便走了。
往后兩日,岑之行再沒來過,期間村委會來過兩趟,第一趟是取了季雨撤掉報案的簽字,第二趟是來找岑之行的,因為岑之行作為報案人,還沒同意。
季雨抱著熱水袋垂頭坐著,不知道還能怎么辦。
第四天中午,岑之行提著保溫桶來了,跟季忠良交談幾句才轉過頭,看見季雨的臉色,蹙了下眉。
季雨顯得有些局促,干巴巴地用左手抓了下被子,岑之行沒等到季雨再有別的動作,面無表情把保溫桶放到床頭柜,搭好小桌板,盛出粥。
簡單的一碗小米粥,溫熱的,香噴噴的,季雨肚子應景地“咕咕”叫起來,他偷偷看了岑之行一眼,左手捧起粥碗喝了一口。
好香。
他是真餓狠了,狼吞虎咽的,岑之行抵住他額頭,叫他“慢點喝”。
季雨停下,對上岑之行的眼睛。
男人表情還是很淡,說不出的冷漠,說明氣還沒消,季雨一下子蔫兒了,低頭小口小口喝粥,腦袋都快埋碗里去了。
等他吃完,岑之行坐到床邊朝他右手揚揚下巴,“怎么不用右手,打針不舒服?”
手很疼,但他不知道該怎么跟岑之行說,如果現在把平板拿過來打字的話,岑之行會不會覺得他故意賣慘,手疼會說,到解釋撤報警的時候就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