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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溪淺看向他,“我可以在彭城玩一天嗎?”
凌晉道:“進白梨塢不急于這一時。”
“那……”周溪淺想了一會兒,“那日王尋給我的羊羹,徐州能買到嗎?”
“酒樓應當有。”
“荔枝呢?”
“荔枝不應季,沒有。”
周溪淺道:“那我想吃葡萄,葡萄能買到嗎?”
凌晉聽他說的盡是些吃食,有些好笑,“除了吃的,就沒有別的想要的?”
周溪淺沉默了一會兒,低低叫了一聲“晉哥”。
凌晉微有些側目,“怎么了?”
“假如……我們這一趟成功打探出什么,我可以問你要一把金簪嗎?”
凌晉有些訝異,“為何要這個?”
“陛下答應了要給我娘重新入殮,我娘生前有一柄最喜愛的金簪,花樣紋路我都還能記得,我想……給她重新戴上。”
討要金簪,未免親昵了。
凌晉靜靜看了周溪淺片刻。
少年垂著目,纖長的睫毛柔靜地斂著,仿佛他不是提了一個略顯唐突的要求,而是在與自己追憶往昔。
凌晉的眉目微緩,“你畫出紋樣,我叫人給你做。”
周溪淺看向他,抿起唇角,往上勾了勾。
是夜,老漢將小舟系在岸邊,從狹窄的船篷內拖出一團看不出顏色的被褥,往最為敞闊的甲板上一鋪,自顧自地躺下了。
周溪淺和凌晉只好抱著行李挪到船篷內,規劃著如何就寢。船篷低矮,篷內狹窄,船板上鋪著草席,看起來只能臥地而眠。
凌晉臉色不太好,他雖南征北戰,遠征時也曾借宿過民家,可如此逼仄簡陋的篷船草席,凌晉卻從未經歷過。周溪淺倒滿不在乎,他少年心性,對臥船而眠的新奇蓋過了對環境的介懷,他主動打開包袱,挑了幾件還算厚實的衣服鋪到草席上,又卷了兩件衣服當枕頭,高高興興地躺下了。
小船隨著周溪淺的動作搖來晃去,周溪淺咕咕笑了兩聲。
凌晉坐在篷內遲緩了片刻,冷著面也跟著躺下了。
船艙逼仄,兩人只能擠擠挨挨躺在一處,周溪淺在草席上翻了個滾,搖得小船一陣亂晃,凌晉皺眉道:“亂動什么?”
周溪淺睜著眼睛看漆黑的篷頂,“晉哥,我第一次這樣睡。”
見凌晉沒理他,周溪淺屏息聽了一會兒,除了流水拍打船舷的輕柔水聲,他還聽到了間歇的一兩聲嘔啞鳥啼,在寂靜曠野,有些滲人。
于是周溪淺翻過身面對凌晉,“晉哥,那是烏鴉叫嗎?”
凌晉閉著目,“嗯”了一聲。
“怪嚇人的。”周溪淺小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