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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鑾殿的琉璃瓦上凝著晨露,日光穿過云層斜射在丹墀之上,將九十九級白玉階染成鎏金色。
殿前銅鶴銜著朝露,羽翼上的水珠滾落,墜地時碎成萬千星子。
百官列隊于階下,緋袍玉帶如潮水漫過御道,卻在觸及殿門時驟然靜默——今日是殿試,天子臨軒策問,定天下士子前程。
“宣——新進貢士入殿!”
唱名聲起,朱門次第洞開,鎏金日光潑入殿內(nèi),晃得人睜不開眼。
皇帝斜倚龍椅,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扶手,目光掃過階下跪拜的貢士,最終停在為首顧星辰身上:“抬起頭來。”
“顧星辰。”皇帝的聲音如古鐘震響,“你的策論寫‘治河先治吏’,倒是大膽。”
一卷策論擲落階前,嘩啦展開的聲響驚得十七位貢士冷汗涔涔。
“臣幼時親歷洛水決堤。河患在天,更在人心。” 顧星辰的額頭觸在冰涼的青磚上,袖中指尖微蜷,卻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好個‘河患在天,更在人心’!”皇帝突然大笑,“那你倒是說說,若朕命你治河,當(dāng)如何?”
“臣有三策。”顧星辰的睫毛在鎏金日光中輕顫,額角冷汗悄然滑落,卻在觸及青磚的瞬間被蒸成無形。
“一曰溯源。”他抬首時,眸中映著御座后的山河屏風(fēng),“臣請重繪河道輿圖,凡侵占官渠者,不論勛貴,盡數(shù)清退。”
皇帝叩擊扶手的指尖驟停。
“二曰鑄鐵。”顧星辰的嗓音陡然冷冽,“臣請設(shè)河工監(jiān)造司,由工部直掌冶鐵,凡閘口鉚釘、堤壩條石,皆烙官印,追責(zé)可至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