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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憋住淚,已經泣不成聲了,長成坐在棋桌前揮揮手,示意她過來,他正在下一盤棋,心煩氣躁時最煩他人哭泣。
陰君山過去,撲通跪在地上,這一跪就是一炷香,長跪不起的倔勁都使出來了,她一顆腦子不知在想什么,長成頭疼的很,但也沒說什么,繼續下棋,手里摸索著黑子,說:“起來吧。”
過了很久,長成覺得這盤棋無解了,便生氣的把棋盤推翻,陰君山自顧自撿起旗子捧到他面前,長成看著無比熟悉的臉,想起很久之前自己的一位故友陰熙,自己面前人的父親。
一時間,誰都講不出什么,看著彼此恨意弄弄,卻都無動于衷,長成頓了一下,接過棋子,道:“也是,你像他,什么都想,這倔驢脾氣更像!”
陰君山低著頭,仔仔細細聽他說,自己的阿爹是怎樣的人。
她的記憶停留在,陰熙死的那年,那天是春天,春意盎然又生氣勃勃的一年,阿爹死了,死在那顆樹下,沒了呼吸,都說三城子民受帝君庇護,長生又福壽延綿,都是假的,那一刻起,陰君山不再信任神,并有了厭惡之情。
陰熙是怎么樣的人,長成的記憶停留在,他此去丞相一職,跑到長風渡開了一家學堂,最后一次再聽聞他的名字,是從朝臣那里得知,他死了。
一個大活人,就這樣郁郁寡歡而終,說給長成聽,他是不信的。
那陰君山呢,那陰江河呢,更是陰熙的妻子仲皖也不信,她死死抱住丈夫的手,祈求上天開恩,上天無恩澤,小陰君山第一次嘗到了死亡的滋味。
回看她以前的生活,阿娘會抱著她摘桃子,阿爹會告訴她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當她對著已經說不出話的陰熙問,阿爹昨日講的課,我還沒聽完呢,你再起來給我講講。
陰熙慘白如紙的臉,翻白的眼珠,再也講不出好聽的課了,他閉上眼睛,帶著怨氣死去,陰君山也沒有了無憂無慮的想法,一夜之間從小姑娘長成了女公子。
也是偶然間,她發現了阿爹的日記,那本載滿怨與愁的日記,鬼迷心竅地翻開第一頁,第二頁第三頁乃至最后一頁,淚珠滾在臉頰上,日記上再到衣袖上,她擦干淚珠坐在椅子上,沒有了往日的沉穩,心里也憋著話,想與阿娘說,想與哥哥講。
哥哥的身體不好,阿娘經不起第二個打擊,只有憋在心里,自己知道就好,她一憋就是四百年,如今她六百歲了,比扶桑都要年長一百歲。
長成手指敲打桌面,說:“你阿爹就是個脾氣臭,又不愛聽他人解釋的人,當年他族入侵,他率兵出征,修剪水路防治,一意孤行,可換的是什么,被貶。”
“阿爹他是自請告老還鄉。”
“他離開的時候不老,也就七八百歲,剛好是成親生子的好年齡,仲皖沒有說過嗎,她有了你哥哥后,你阿爹就告老還鄉了。”
陰君山哽咽,她幽幽道:“阿爹有遠大的志向,他不愿離開,是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