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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院長拍胸脯:“放心,我記性好著呢。”
“這些年的捐款我們都有做明細,每年市政府都會派人下來查,但是我們院也有六十年的歷史了,肯定有些檔案老舊了,最近國家要求搞好檔案工作,我上上個月清理過一遍。這邊是有姓名的捐款人,這邊是匿名捐款者。”
褚小悠眼睛看向匿名捐款人那邊,生怕院長看到自己那張,趕緊說:“那我們從有姓名的翻起吧。”
其實有名有姓的捐款人沒多少好查的,只需要用筆記一下而已,有些就是企業礙于面子才會適當給一點,其他都是小筆的,幾百塊到幾千塊不定,多的才有一兩萬。
褚小悠把近兩年的記了下來,決定給他們發一個紙質的感謝信。
老院長在一邊喝著茶,是不是指導兩句,他看褚小悠做的揉眼睛,明顯是犯困了,笑嘻嘻的蓋住了茶杯,說:“你別說前陣子我整理檔案發現有個匿名捐款人特別有意思,你前兩年肯定也看過。”
褚小悠莫名的抬頭:“我見過?”
因為印象深刻,老院長直接從匿名那邊抽了一份檔案出來,這份檔案跟只有匯款單的不同,有挺厚的一沓,老院長把幾張泛黃的紙抽出來遞給褚小悠。
褚小悠抬眼就看見第一張紙缺了一角,這紙就明顯是從哪個本子上撕下來的,前面邊緣整齊,后面卻猛的少了一塊,應該是撕的時候動作非常猛,所以才沒撕完整。
怎么弄個這樣的紙條呢?褚小悠想。
老院長說:“這個匿名人應該是個小孩子,每年就寄二三十塊錢來,還是包著信封一起來的,最少的一年才三塊錢,你看,他連字都不會寫。”
褚小悠從院長手里接過那沓紙,因為今天用眼過度了,他眼睛特別不舒服,有點干澀。他把紙往不算明亮的燈光下湊了湊,發現那是一副畫。
真的是小孩子畫的線條畫,畫的時候力道都沒掌握好,把紙都戳穿了。
“你說他畫的什么?”老院長說:“我看著像兩個人。”
褚小悠定睛看了下,因為時間太久墨水都變淡了,他依稀分辨出話的是兩個躺在地上的人,然后他們上面是一條歪歪扭扭的線。
第二張,躺在地上的兩個人用線條胳膊指向那條線。
第三張,那條橫在他們身上的線沒有了,兩個小線條人站了起來,似乎是抱在了一起。
這就是匿名人留給他們的線索了,褚小悠皺著眉,不明白他要表達的是什么意思:“小孩子畫的都是小孩,是不是有什么東西壓著兩個小孩,然后他們一起推倒了那個東西,然后抱在一起慶祝?”
老院長拍案叫絕:“對,應該就是這個,后面兩年收到的都是這樣的線條畫,但我們也查不到這孩子是誰,你看他每年寄的城市都不一樣,當時我們還給你們都看過。”
褚小悠不明所以:“我們?”
“是啊。”老院長笑呵呵的:“這個孩子給我們市里兩家收留少年兒童的機構都寄了錢還有信,我們就猜測他肯定是要找什么人,所以給每個小孩子都看過,但是希望渺茫。”
原來是個小蝌蚪找小蝌蚪的故事。
褚小悠內心突然柔然了一下,無論這個孤兒父母為什么要丟掉孩子,但是有這么一個貼心的兄弟姐妹也很不錯了,這么小也不知道從哪里弄的錢。
平時零花錢不少吧?
褚小悠笑了笑,想象一個跟褚頂頂一樣的白白嫩嫩的孩子,匍匐在課桌上給未曾見面的親人寫信。
他把視線放在了第二封,依舊是線條人,但是這次兩個小孩子離的特別遠,其中一個腦袋上面畫了一條波浪線。
褚小悠猜想這是在說“想”。
隨信而來的是32塊錢,老院長做了記錄。
第三封終于有了漢字,褚小悠也想起來他確實見過了,大概四五年前有次院長拿東西給他看,說是有人在找親人。所有孩子都全部圍了上去,他只能偷偷的在外圍看了一眼,上面是兩個小人,其中一個寫了一個特別丑的姐字。
現在這幅畫又擺在褚小悠面前,小貓想到以前的回憶勾起唇角,在看清那個姐字的時候突然僵住了。
小孩子的字都差不多的丑,但是這個小孩用筆的時候特別用力,好像要劃破紙一樣,在褚小悠的印象中,他看過一個陰沉的孩子這么寫字。
而且這個姐字后面跟了一個問號。
褚小悠手顫抖起來,麻木著唇說:“院、院長,他后來還有寄信么?”
院長被他嘶啞的聲音嚇了一跳,而且褚小悠居然爺爺都忘記喊了,他心里也有一個不好的預測,斬釘截鐵的說:“沒有。”
褚小悠有點慌了,眼里眼淚大顆大顆的掉:“院長,院長爺爺,你不是說他還給市里那家孤兒院也寄信么,你幫我問問那邊。”
他總覺得有。
褚小悠希望自己猜錯了。
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老院長卻不敢說別的,他心里也越來越毛,去年褚小悠的母親帶著楚小木來,他一點好臉色都沒給過那對母子,但他聯系過市里那家孤兒院,如果楚小木真的無依無靠了,他可以幫忙讓他去孤兒院。
院長想到那個孩子,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老人心里就慌。
他飛快給對面孤兒院院長打了電話,簡單的說了緣由,那邊一聽說是找親人,回憶了一下說:“好像真的有過一個小孩子寄信來,不過用的是漢字,而且是過了三四年才有的,我就沒把他跟以前的小孩子聯想到一塊,而且他寫的亂七八糟的……”
“你說的那封?”院長也想了起來:“我這也有,寄了1000塊錢那個?”
那邊答應了是。老院長趕緊去翻檔案,依舊是匿名的那塊:“這封信是你讀大學的時候寄過來的,當時我沒有跟你說過,因為看上去跟你沒有關系……”
褚小悠直接推倒了一沓資料在地上,然后在地上揀起來看。
很快,他就發現了那封信,因為不到兩年信封還留著,上面那刻到骨頭的痕跡是楚小木才會留下的。
第一行字就是姐姐。
楚小木那時候還不知道寫信的格式,他沒有空一格,也不知道打冒號,直接一段字寫完了全文。
姐姐,媽媽告訴我你是姐姐,我不知dao對不對,對不起我不認字,花花,我被壞人抓走了,我出lai了,他們還送我杜書,我學會了x字典,可是媽媽要死了,她不讓我讀。燈她死,我就找你,你人我,我們就過一qi。如果你不xe我,我會知dao的。
褚小悠眼里一片空白,大腦里什么都沒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