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的白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暑假王銳沒有回家。他泡在了股票上。
上半年玩的不多。年后總共投了十萬塊, 現在也不過四十萬出頭, 對96年股市來說,這個成績實在不夠看。王銳現在的目標,把那四十萬翻上幾番, 好混到大戶室親自操盤。
遇到白鴻昌很偶然。
王銳在排很長很長的隊,汗淋淋的。
白鴻昌在幾個人的陪同下從貴賓區出來被送出門。
王銳笑笑。今年股市大好, 連包工頭也忍不住下水了么,只希望年底的時候不要被套吧!
白鴻昌坐在車里, 只覺得胸口漲得厲害。他這里煎熬了這么久, 還時不時帶小男生去晃悠示威,可是那人,那人居然一絲反應都沒有!
不對不對, 他才十六歲, 和桑桑一般大,和個孩子計較什么!白鴻昌試圖安撫自己, 無果, 下車幾步走過去就把人拎了出來。
王銳坐在副駕,哭笑不得。這大叔越發可愛了,當街擄人的事都做得出來了!
白鴻昌一踩油門,再踩,再踩, 很快,屁股后面跟了一溜警車。
“表叔,你超速, 還闖紅燈。”王銳樂了。
白鴻昌踩下剎車,狠狠盯著王銳,半晌說了一句:“王銳,你太欺負人了!”
王銳無話可說。
警察走后,白鴻昌還是死死盯著人不放。
王銳抬手在白鴻昌臉上摸了一把,慢慢說道:“表叔,你別喜歡我,別喜歡我,好么?”
白鴻昌心里疼得厲害。一個十六歲的孩子,怎么會有那樣滄桑的聲音?十六歲,就像桑桑那樣每天簡簡單單快快樂樂的不好嗎?
白鴻昌抓著方向盤的手一點點攥緊,聲音澀澀的:“喜歡不喜歡,又哪里能控制?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喜歡你哪里。王銳,你有什么好?不過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子,王銳,你有什么好?”
“表叔,我長齊了。”事關男人尊嚴,即使知道話題會拐到無法想象的方向,王銳還是不得不為自己辯護。
白鴻昌被噎得半死,目光卻不受控制開始往下瞟。
車子一陣亂開。
停下的時候王銳已經不知身在何方了,但是肯定不是t市。依外面的繁華程度和行車時間,估計不是北京就是天津。
車子沒油了。白鴻昌下車打了一個電話。
王銳看著那個電話笑了。好丑好大……莫不是傳說中的大哥大……
很快,王銳笑不出來了。
車子被拖走了。
白鴻昌也不見了。
他被丟下了。
上身黑色無袖背心,腿上及膝短褲,口袋里只有二十五塊錢。
這里是北京。
買一份地圖,從這邊去火車站要轉三次公交,剩下的錢尚不夠買火車票。身份證有,學生證有,存折也有,都在農場小屋子里好好放著。可是銀行卻已經下班關門了,而且他不知道t市的存折在北京能不能用。
王銳看了看腕上的表。兩輩子加一起他對表都不太了解,不過以桑桑對他那塊表的珍視程度,應該也值個幾萬塊。
王銳笑笑,上了公交。折騰到火車站,站外人山人海,燈光如晝。
路過工藝品店的時候買了一把竹簫,十四塊,做工粗糙,音色一般。一張大白紙,寫了幾個字:錢包走失,湊火車票一張,32塊。
白紙攤開,用小石子壓住四個角,學生證也扔上面。王銳靠在欄桿上開始專心吹簫,一曲又一曲。
因為人群擁擠,有火車站工作人員來看過,見是學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小紅蓮在腦子里嚎:“王銳,你家老男人在找你!”
王銳不理,繼續吹那曲《峨眉金頂》,前世很喜歡的曲子。
吹完《峨眉金頂》,看看地上的錢,數出火車票錢和回市里打車的費用,剩下的十幾塊一股腦給了不遠處的一個老年乞丐,然后將地上的紙卷起塞進垃圾桶,直奔售票大廳。
白鴻昌隔著人群看著那個寧肯當街賣藝也不愿向他求援的少年,心底越發疼了起來。
即使山窮水盡,也會憑自己的努力活得更好。王銳,你可以不必那么倔強的。
跟著人買票,跟著人上車,跟著人打車回家,跟著人翻墻,卻不敢再入室。靠在大門上坐下,白鴻昌笑得發苦。連個地下情夫的位子都坐不穩,白鴻昌,你真沒用!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四點,王銳睡到八點就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