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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婕妤轉頭看了她一眼,發出了清脆的笑聲:“真會說話,怪不得皇上能封你一個美人呢。”她抬起頭來,目光從在場的幾人臉上一一掠過:“謝才人是哪一個啊?”
青荷心里一抖,其他人的目光不約而同都投注于謝寧。
陳婕妤笑著問:“就是你?”
謝寧只能應了一聲:“是。”
陳婕妤慢慢挪步,在她面前停下。
“早就聽說了,還是頭一回見著真人,真是生的不俗啊。”
謝寧能說什么?這種話分明是皮里秋陽,怎么聽也不象是在夸獎她。
“婕妤姐姐謬贊了,妹妹當不起。”
“怎么當不起?很當得起啊。”陳婕妤也不比她們大幾歲,可說起話來一副居高臨下的前輩口吻,怎么聽怎么讓人覺得別扭。
“我來之前你們已經賞過這花了吧?謝才人更喜歡哪一株啊?”
這是擺明了態度,根本就不是來賞花的。
謝寧也沒慌張,指著跟前的那株說:“妹妹覺得這株白茶很清雅別致。”
“哦,”陳婕妤瞥了一眼那株花,搖了搖頭:“不怎么樣嘛,頂多只能算是小家碧玉。”
青荷覺得這話聽著就這么刺耳。這是說花呢還是說人呢?
可是人家是婕妤,比才人高著好幾級呢。再說這種指桑罵槐的話若當真計較,也爭不出個孰對孰錯。
陳婕妤往前挪了一步,看著最靠右的那一盆茶花,就是那盆一花雙色的。
“這個還有些意思,難為花匠怎么養出來的。”
她伸出手去就把頂梢開的最好的一朵給掐下來了,湊到鼻尖聞了聞,轉頭朝謝寧招了招手:“你過來。”
那姿態神情,就跟在叫小貓小狗一樣輕慢。
旁邊站的幾個人都沒出聲。
劉才人她們是根本沒有出聲說話的資格,而李昭容就站在那兒看著,仿佛就是個事不關己的看客,完全沒有要出聲發話的意思。
謝寧大大方方的往前走了一步。
陳婕妤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來,抬起手把那朵花替她簪在發間。
“名花就該配美人啊,”她轉頭問:“你們看好看不好看啊?”
不等旁邊的人出聲回答,陳婕妤自己又搖了搖頭:“不合適,都說人比花嬌,這看著怎么是花把人給壓住了。”
她一伸手把那朵花又給拔了下來,漫不經心的拋在地下,伸出腳重重的碾了碾:“還是不要戴的好,免得把花都糟蹋了。”
這種不屑一顧的輕慢,看得劉才人她們全愣住了。
這哪里踩的是花,踩的是謝才人的臉面啊。
李昭容擺明是要置身事外的,梁美人又是尷尬又是焦急。
客是她請的,事也在她這里出的,回頭謝才人奈何不了陳婕妤,還不得記恨上她?
可她這會兒要出聲,不管說什么,總要得罪一方。站陳婕妤這邊就肯定得罪謝才人,但是站謝才人那邊兒?謝才人才多大份量,在陳婕妤面前能算怎么回事?自己也不想得罪了陳婕妤啊。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謝寧身上。
謝寧倒象是沒聽出來陳婕妤話里話外的意思一樣,彎下腰去把那朵被踩的一塌胡涂的花撿了起來。
“婕妤姐姐說的是,人若是襯不上花,倒只能反過來把花糟蹋了。”
她話說的很平和,態度不卑不亢。
謝寧身形窈窕,陳婕妤偏矮些,就算加上頭上梳著的高髻,看起來比她還差了一點。
在旁邊的人看來,明明陳婕妤霸道囂張,可怎么氣勢上,反倒象是被謝才人給壓了一頭似的。
陳婕妤被她噎的一愣,提高聲音質問道:“你說誰糟蹋了花?”
謝寧把那朵踩過的花放到了她手上:“姐姐們都看著呢,誰糟蹋了花這還用說嗎?”
☆、十一 頂撞
眾目睽睽之下,陳婕妤氣的渾身都哆嗦起來。如果不是臉上粉撲的厚,一定會象書上說的那樣臉色“一時青一時紅”,那樣估計場面會更精彩。無奈在這個全是女人的地方,人人臉上都濃妝粉飾,想看真正的臉色還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你……”她用力把手上那朵殘花往地上一摜,指著謝寧喝斥道:“你進宮時候的規矩都學到哪兒去了?連個上下尊卑都不懂得?”
謝寧還是那么安安靜靜的看著她,那副一直沒有變過的淡定模樣反襯的陳婕妤這半天來的言語行為都象個跳梁小丑一樣。
“我的規矩自有尚宮姑姑們管束提點,就不勞婕妤姐姐費心了。”
這話說的丁點兒沒錯,陳婕妤確實沒那個職權來管束訓誡她。
青荷看著陳婕妤胸口起伏的劇烈,眼瞪的那么大真怕她眼珠子會掉出來,趕緊不著痕跡的往前挪了一步。
她想的很簡單,要是陳婕妤氣瘋了動起手來,那自己一定得把才人護住。陳婕妤怎么說也是婕妤,她要真動手,自家才人難道還能和她對打不成?真要是打起來,回頭這事兒鬧大了,陳婕妤固然討不了好,自家才人也非吃虧不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