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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后周知意就去洗漱,過了一會兒她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抱著臉盆回來。
拿毛巾將頭發擦到半干,周知意便彎腰,將所有的頭發捋到前面,低著頭開始編麻花辮。
姜玉芝躺在下鋪的床上,疑惑的看著周知意的迷惑行為,“你為什么在頭發還濕著的時候編辮子?又為什么從后面往前編?”
周知意麻利的編到發尾,拿頭繩扎緊,直起身來將麻花辮盤到頭頂,神神秘秘的說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這話讓無意聽到的何萍、方紅梅和張英都隱隱好奇起來。
第二天一早,周知意從上鋪爬下來,把睡在下面的姜玉芝搖醒,仿佛獻寶般的說,“快醒醒,我要拆開了。”
姜玉芝朦朦朧朧的睜開眼,撐著上半身坐起來,配合的說,“好,我醒了。”
同宿舍的其他女孩也聽到聲響接連醒來。
周知意解開頭繩,將頭發全部散開,原本的長直發經過一夜,神奇的變成一頭漂亮蓬松卷發,簡直像是在理發店用“電熱帽“燙出來的似的。
女孩們紛紛睜圓了眼睛。
周知意卻風風火火的換好衣服,簡單的洗漱過后就要離開,“我要趕緊去中門市場了。”
這種自然形成的卷發根本維持不了多長時間。
周知意坐著公交車先去了東壩街,在外面街上的小攤位上挑了一副最便宜的大鏡片墨鏡,又迅速乘公交車去了中門市場。
再次站在中門市場的兩條街上,周知意抬手扶了一下臉上的墨鏡,仍帶著弧度的卷發自然的散在肩膀上,她身上的衣服雖然款式簡潔,普通的白色兩用衫外套、淺灰色長褲,只脖子上一條色彩鮮艷的絲巾點睛般的使她整個人看上去都洋氣了起來。
這條絲巾還是周知意在東壩街打探消息時斥“巨資”買的,果然有些東西以為沒用,卻總能在某些時候派上用場。
還是昨天的那些布料店,周知意下巴微抬,故作趾高氣揚的走進去。
截然不同的態度,周知意拿到了每一家布料店的名片和面料小樣,甚至有一家還直接給了她一整版的色卡,讓她拿回去方便比對顏色,沒有一家店里的人認出周知意就是昨天那個被他們冷漠對待的年輕女孩。
周知意一如昨天那般走出中門市場,心情卻是完全不同,她輕輕的長出一口氣。
呼,果然還是人靠衣裝。
周知意摘掉墨鏡、把脖子上的絲巾解下來,再把一頭長發利落的扎起,再次跳上駛向聚集了多家制衣廠的方谷的公共汽車。
仿佛打了一場勝仗般,周知意風風火火的走進海林制衣廠的廠房內,此時她的頭發已經只剩下微微的卷度。她找到姚海林,拿著一手的面料小樣和色卡放到桌上鋪開,迫不及待的說,“老板你快把那件梵特杰襯衫拿出來,我覺得我應該找到很像的面料了。”
“在我身上呢。”姚海林理所當然的說道,語氣中還帶著些嘚瑟。
周知意動作一頓,抬頭看向姚海林,這才注意到姚海林身上穿著那件襯衫。
好好好,你自己穿近一千的原版衣服,卻生產仿版售賣是吧?
周知意心里一陣無語。
第15章 開單買布
曾有一個知名的服裝設計師說過,“做一個好的女裝設計師,比做個好的男裝設計師更重要。歷史上也是如此,因為女裝設計有更多的空間可以發揮,一切皆有可能。”
“女裝就像風中的沙漠,沙丘總是隨風而變,所以,在設計上,能對女裝有很多的想象。”
“但和女裝相比,男性的穿衣模式已經被固定了,我們只能改變些尺寸和長寬,僅此而已。”
周知意找到的那些面料里有一款幾乎可以說是和那件梵特杰襯衫的面料一模一樣,對著色卡也找到幾乎無差的顏色,姚海林很是滿意,“就這個吧。”
“要不要換個顏色?”周知意雖然更喜歡設計女裝,對男裝并不怎么感興趣,但還是忍不住提議,“像是胸前口袋上的刺繡,其實也可以換個別的圖案;再者,領子也可以設計成撞色……”
她還是無法接受完全的照搬照抄。
姚海林對周知意的話反應平淡。
他也不是個傻的,在周知意突然宛如變了個人似的爭取機會,姚海林之后回過神來便想明白了,哪里是什么文靜內向的小姑娘,這分明是個賊精的丫頭,以前裝內向敷衍他呢。
要不是看周知意真的找到了一模一樣的面料,還算有些用,姚海林早就直接讓她走人了。
姚海林身子向后靠,全部重量壓到椅背上,因為心中的不喜,他面對周知意也沒了之前的熱情,只淡淡的說,“梵特杰襯衫一件就能賣到九百六,我做出一模一樣的,但我只賣一百八。幾乎五分之一的價格就能買到一件梵特杰襯衫,哪怕人們知道是仿版,也會有不少人買。”
“而你說的那些,換個顏色、改掉刺繡圖案、改變領子的樣子,那樣做出的衣服已經不是梵特杰襯衫了。”姚海林譏嘲的說,“這樣的衣服,連四十塊都賣不掉。”
他的話幾乎犀利的直刺周知意,仿佛在告訴她,你所說的那些設計,根本不值錢。
周知意臉上表情凝滯。
“還是年輕,太天真了。”姚海林自以為成熟的說道,“別在這里發呆了,面料確定了,先去和布料商訂一卷,戴師傅還等著做樣衣。”
周知意只好按照他的話做,姚海林和現代時將她的設計改得面目全非的主設計師沒什么兩樣,周知意沒有話語權,自然也無法改變規則。
從制衣廠離開,周知意直接去了中門市場,沒再做偽裝。
方圓布行的老板和老板娘都在店里,見到周知意俱是一愣,沒想到前兩天那“走錯地方”的年輕女孩又來了。
老板娘袁雯,就是曾好心提醒周知意可以去南流路那邊買布的女人,她滿心疑惑的迎上來,“女仔是沒找到南流路那邊的布料店嗎?”
周知意直截了當的說,“我就是來找你們的。”
她拿出昨天要到的名片和色卡,“這款面料的19號色,我想要訂一整卷。”
袁雯和丈夫方學斌聞言不由得對視一眼,夫妻兩人都懵了。
這姑娘怎么會有他們店的名片和色卡?前天也沒給啊……
還有她說什么?要訂一整卷布?她有這個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