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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江遇的冷淡,羅良白很是熱情的湊上前去,“你有哪里看不懂的,可以來問我,我好歹是在郝運來干了三年多……”
周知意走進店里,先看到了趿拉拖鞋的黑瘦矮小的中年男人,接著是柜臺后胳膊比她還細的瘦竹竿青年,再往后是笑瞇瞇狐貍眼的年輕男人,還有他旁邊的江遇。
聽到有人進店,羅良白轉過頭去,只見柜臺后同樣抬頭去看的朱泉眼睛驟然一亮,他的目光落到進店的女孩身上打了個轉,漂亮是挺漂亮的,但遠沒有交朋友重要。
羅良白不感興趣的收回目光,想要繼續和江遇套近乎,卻不曾想看到一雙同樣變亮的眼睛。
羅良白:?
“女仔有要賣的東西?還是有要買的東西?”郝志剛迎上前去,詢問這個讓他這家小店似乎都明亮起來的年輕女孩。
“買東西。”周知意朝江遇招手,對店老板說,“我想讓他招待我可以嗎?”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了已經起身在向外走的江遇,神色各異。
江遇才不關心其他人此刻的目光和表情,滿心滿眼只有一個人。
他從柜臺后面繞出來,低了下頭從掛滿耳機的晾衣桿下鉆出,走到周知意面前,嘴角是他自己都沒發現的上揚弧度,梨渦隱隱顯露,“你怎么來了?”
店里空間實在是太小,郝志剛為了給兩人騰位置,準備去江遇剛剛坐的椅子上先坐下,他剛繞過柜臺,就看到朱泉手里的書,頓時火冒三丈,一把搶過那本“掛羊頭賣狗肉”的書,“好你個臭小子,又在這兒給我開小差是吧?!”
朱泉也顧不上去偷聽江遇和靚妹說話了,一手拉住郝志剛的胳膊,一手試圖去拿回書,不住的求情,“郝老板,我的好老板,別撕,這是花錢租來的!再饒我最后一次,我保證以后再也不在上班時間看這種書了……”
小小的電器行仿佛被割裂成兩種情景劇,那頭是俊男靚女“情意滿滿”四目相對,這邊是老板爆罵員工的吵鬧,羅良白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悠悠的抿了一口,有種這世間紛紛擾擾都與他無關的遺世孤立感。
“我聽桂敏姐說你去了一家二手電器行,我剛好有事想找你幫忙?!敝苤庹f著,她的聲音突然被一陣吵鬧聲蓋住,幾乎和江遇同時詫異的看向柜臺后面的那幾人。
周知意拉著江遇的胳膊,往外走了一步,離那些喧囂紛擾聲遠了一點,才繼續說道,“我現在也不在制衣廠和服裝店工作了,想自己做點小生意,我找你是想問問,你們電器行有沒有二手的電子表和手電筒賣?”
江遇聞言忍不住幽怨的瞥她一眼,“這時候想起我了?”
過了年后,又是快一個半月,周知意輾轉服裝店和制衣廠之間工作,江遇則是在忙著找新工作、找人,把電子廠的工作以十塊錢的原價又“介紹”了給別人,兩人之間的聯系太薄弱了,只有去桂明飯店吃飯才說不定能碰到對方,但顯然,過去一個半月都沒有碰到過一次。
周知意討好的笑笑,“我這不是信任你嘛。”
朋友一場,也算了解彼此的脾性,周知意相信江遇不會坑她,不會賣給她那種用不了多久就壞掉的二手電器。
被一句話順毛安撫好的江遇很不爭氣的心情又好起來,轉身去翻柜子里的各種電器,問道,“你想要什么樣的?”
“電子表能看時間就行,手電筒我想要個小點的,能夠隨身裝在口袋里,光要足夠亮,要能亮瞎人眼的那種。”周知意說完,又補充上最重要的一點,“還要便宜。”
江遇在郝運來電器行已經工作了快半個月,對店里東西也熟悉了,很快按照周知意的要求找到了相對應的小電器,把電子表遞給她,“你看看這個行嗎?”
不怎么高級的的黑色塑料電子表被周知意戴在白皙皓腕上,江遇看著卻有種不協調感,只覺應該有更好的東西才配得上她。
周知意按了一下手表旁邊的按鈕,黑色數字立刻出現在小方塊般的黃綠色電子顯示屏上,她倒是滿意,已經滿足了她看時間的要求,“這種電子表就可以,這塊是最便宜的了嗎?”
江遇點頭,“比它再便宜的就只有顯示不出數字、還沒修好的電子表了。”
說著,他展開手掌,把一個鐵皮手電筒給她。
“夠亮嗎?”周知意接過手電筒,沒多想對著自己眼睛按下了開關按鈕,頓時被一道明亮的白光晃了下眼睛。
江遇連忙俯身去看她因不適而閉緊的眼睛,又好笑又無奈,“這東西不是照路的嗎,你對著自己眼睛照什么?”
周知意親身體驗了一回,確實夠亮,能閃瞎人眼的,她緩了會兒,這才重新睜開眼睛,視野中仍存在著一個還在恢復的黑影,讓她有些看不清面前的人,她對著江遇說,“你不懂?!?
這手電筒還真不是照路用的,周知意是要拿來防身用的。世界黑白交織,周知意目前沒有付出自己的婚姻來換得一個名為“丈夫”實則是“主人”的護身符,獨自生活的女性想要生存下去,就要保持高于常人的警惕心和防備心。
周知意又問,“你們這兒有熨斗賣嗎?”
“你還真把這兒當百寶箱了?”江遇失笑,“熨斗可沒有?!?
熨斗這東西還真不是什么常見的電器,雖然是制衣廠的必備品,但并不是百姓們日常生活的必需品,一般人家幾乎很少會去特意把衣服熨燙平整后再穿到身上,哪怕講究些的人也不過是燒一壺開水,用滾燙的壺底熨一下而已。
周知意失望但也沒那么失落的說,“我猜也是沒有,算了,我去買個新的,反正是之后總要用到的東西。電子表和手電筒一共多少錢?”
她沒像之前那樣和江遇討價還價,知道他也只是個店里做事的,在這家電器行并沒有什么權利。
聽到“錢”字,郝志剛立刻不再揪著朱泉這個臭小子教育了,探頭看了看周知意手里的東西,搶先說道,“女仔你是阿遇的朋友,一共給十塊錢就行?!?
見這對年輕男女被自己突然的插嘴嚇了一跳,郝志剛干笑兩聲,“唔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周知意搖搖頭,從身上掏出一張十塊的大團圓付了錢,電子表戴在手腕上、手電筒裝進口袋,她和江遇打了個招呼就抬腳準備離開郝運來電器行。
江遇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怔愣在原地,下次再見面會是什么時候呢?又會是像之前一樣,時隔一個半月嗎?
看著已經空落落的店門口,江遇心中突然涌現出一種緊迫感,匆匆和郝志剛說了一句,便追了出去。
周知意是以正常步速離開的,江遇急切的邁著大步所以很快就追上了她。
“周知意——”
她聞聲回頭,人頭踴踴間,周知意一眼便看到那朝著她努力從人群中躋身而來的高挑俊朗青年。
等江遇走到面前,周知意不解地問,“怎么了?”
江遇看著她,不由得有些緊張,雖然周知意總說自己和她耍心眼,但現在才是他真的想要做些什么,可他必須要抓住眼下的機會。
喉頭吞咽,江遇這才開口,“其實,我也有件事想找你幫忙。”
剛在他的幫忙下買到了滿意的東西,周知意此刻很好說話,“行,你說吧?!?
“過年時你給我的那件襯衫,我缺一條配得上的褲子,”江遇說著不禁有些窘迫,耳尖開始泛紅發熱,“我的褲子都太舊了,所以我想拜托你幫我再買條新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