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己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稍晚一些出門的姜佑青和嚴淑芳夫妻倆看到哼哧哼哧走在前面的女孩,從背影認出了人,急行幾步上前幫忙。
姜佑青把自行車交給媳婦,上前幫忙推周知意的塑料筐車,“我倆出門看隔壁門鎖了,就猜你早一步走了。”
嚴淑芳推著那輛二八大杠自行車,也在旁邊說道,“不是說好了,早上你就和我們一塊走,你一個人拿這么多東西,我們還能幫幫你。”
周知意不好意思的笑笑,“這不是都麻煩你們好幾次了,總不好一直麻煩你們。”
“客氣啥,順手幫一把的事。”姜佑青大咧咧的說。
“就是,”嚴淑芳跟著附和,“而且你是芝芝的朋友,又是我們的租客、也是我們的鄰居,于情于理我們幫忙都是應該的。”
而且嚴淑芳還有些心疼這個獨自努力生活的年輕女孩,“你也不容易,早上帶這么多衣服出去賣,回來還是帶這么多衣服。”
姜佑青點點頭,看這個跟自己妹妹差不多的女孩每天去擺攤,早上帶出去多少東西、回來還是那么多,看著一天都賣不掉多少貨的樣子,他更是一絲下海做生意的心思都沒有了。
周知意欲言又止,雖然她早上帶那么多衣服出門去賣,但一個上午就能賣完,她回來時帶的則是新進來的沒有印花的衣服。
算了,周知意還是沒說什么,任由他人誤會,財不外露,正好也不用擔心太過惹眼招人惦記。
而且她確實不容易。
周知意做了絲網印的t恤衫賣得很好,鐘玲確實有幫她帶到貨,南方男人服裝店在改名之前可是叫做南方佳人,店里之前的一些進女裝的客商聽鐘玲推薦,半信半疑的走去外面街上,去到他們過去不屑一顧的簡陋小攤,然后……真香定律雖遲但到。
盡管周知意提了價格,甜蜜蜜衫漲到了十五元一件,但面對倒倒手就能賣出去二十五元、三十元的價格,下單采購的客商還是不少。
周知意只能上午擺攤,半天時間就售光一空、甚至還有人預定,下午帶著新進的一批貨回家繼續一件件的做印花,她都快感覺自己要變成一個沒有感情的絲網印機器人了,無休無止的,周而復始,只有錢包越發的鼓起來。
姜佑青和嚴淑芳夫妻倆送到第二條馬路的岔路口,周知意便怎么都不讓他們再幫忙了,兩人只好各自去罐頭廠、紡織廠上班,周知意則自己推著塑料筐車又走了一段路,這才走到東壩街。
周知意剛把塑料筐車變形成簡易衣架,作為橫桿的樹枝剛搭到兩頭交叉的樹枝上,一個矮胖富態的男人就出現了。
“小周啊,你可算來了,我都在這邊逛了兩圈了,就等你過來。”殷勇言語間透露出相熟,他確實和周知意在此之前就認識,他曾在南方男人服裝店進過一批西裝和襯衫,當時周知意還是店里的員工,打包過他要的衣服。
周知意轉過身來,臉上表情詫異,“殷老板?您來得可真早。”
“這不是等不及了嘛,我要的斯威特衫都備好了嗎?”殷勇看著那滿滿的塑料筐,瞇縫眼中似乎都帶著光,恨不得連筐都帶走。
“是甜蜜蜜衫。”周知意一邊把衣服拿出來,一邊糾正殷勇的話,她也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甜蜜蜜衫雖然賣得挺不錯,但傳來傳去不知怎的就被改了個名字。
殷勇上手拆開一件t恤衫,看著上面的花體英文單詞,很是理所當然的說,“這上面印的不是你說的那個單詞斯威特嗎?我看叫斯威特衫比叫甜蜜蜜衫要好聽。”
周知意頗為心累,無奈道,“行,隨你怎么叫。”
她把十五件粉色t恤衫拿出來后,接著又拿出了三十件藏藍色的t恤衫,后面這些是專門為殷勇定制的,因為對方那句“男人就不能甜蜜蜜了嗎”的指責,周知意只能“擴展業務”,增加新的顏色、新的尺碼。
殷勇美滋滋的一件件檢查好這些能給他生財的衣服,對著周知意說道,“信我,改叫斯威特衫絕對能多賺很多錢,就像是在靜海市,斯威特衫肯定比甜蜜蜜衫受歡迎。”
周知意面無表情,為什么總有某個中年男人想要給她上課?
見她不說話,殷勇眼神慈愛,“沒事,這樣正好,雖然你賺的少了點,但我也能賺點。”
周知意:……怎么有種被人當成傻子的感覺?
殷勇把錢付給周知意,兩手拎起兩捆衣服,“這些衣服我估計拿回靜海沒幾天就賣完了,如果賣得好的話下回我再多要點,回見了,小周老板。”
送走殷勇,周知意把筐子里剩下的十幾件粉色t恤掛到衣架上,看著衣服上的印花圖案,她不由得陷入思考。
為什么她設計圖案時會下意識的選擇英文字母?為什么她會覺得這種花體英文印在衣服是好看的?
這時候人們認為“國外月亮更加圓”還可以說是因為當下外國確實更發達一些,人們的文化自信心不足;但周知意曾生活的現代,她因已經成為大國、強國的國家自豪,但潛意識中竟然還是覺得英文印花更好看嗎?
西方國家的設計師可以將印著英文字母的衣服大肆搬上秀場,而本國的設計師好似很少真的將漢字設計到時裝上,就像有著一種母語羞恥。
周知意恍恍惚惚,原來她竟沒有自己以為的那樣自信嗎?
這時突然一道帶著驚喜情緒的聲音打斷她的思考。
“你竟然自己在外面做起生意了?”
周知意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面前站了個高高壯壯的青年人,是那個做貨運的年輕個體戶,叫什么名字來著……
追溯到一個月前的記憶,周知意才想起這人的名字,“齊廷錚?”
黑皮青年人點點頭,臉上笑容加深,露出一口陽光的白牙,“對,太好了,你還記得我!”
齊廷錚看到周知意身旁樹枝衣架上的那些衣服,“老殷剛剛和我講了你在這里做生意的事情,我要是早些在外面的街上逛逛,說不定早幾天就能碰到你。”
周知意干笑兩聲。
雖然身體還有四個多月才到十九歲,但靈魂已經快要二十四歲了,面前的男人又表露的如此明顯,周知意哪能看不出來。
齊廷錚也沒有想要掩飾,展開手里的那個布袋,從里面往外拿東西,他拿出一個小巧的花朵造型的工藝品,“這是我去靜海送貨時看到的,一個大娘自己編的玻璃絲掛件,你可以拿去掛在包上做個裝飾。”
接著又是一個雕花的木梳子,“這是溪山市的特產,我一看到就覺得很適合你。”
仿佛袋子里是無底洞,齊廷錚又拎出一個大東西,粉色塑料片被人精巧的編成一圈花朵,蜿蜒旋轉而下,形成一個復雜精美的風鈴,“這個你可以掛在窗邊,風一吹會沙沙的響。”
“還有一些吃的放不住,因為一直沒能遇到你,我只能自己吃掉。還有這個,毛線編的,拿來和鑰匙掛在一起最好看了……”
仿佛把路上見到的所有新奇玩意兒都買下來攢著,見齊廷錚還要往外掏,周知意連忙制止,“你別拿了。”
齊廷錚一笑,“行,我都裝袋子里,你拿回去再看。”
周知意卻沒有接遞到面前的袋子,“我不能要。”
齊廷錚臉上笑容一僵,自然知道這是拒絕之意,仍不死心的想要爭取,“你別有負擔,這些東西不值多少錢的,我就是看到覺得有意思,就想拿給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