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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南風(fēng)服裝店里,有要十幾件紅玫瑰裙的異地客商、也有被朋友介紹想試試扎染裙的本地人,小小的店里好不熱鬧,周知意和新招的店員趙娟兩個人忙得不可開交。
一個瘦弱的矮個男人見店內(nèi)繁忙,趁人不注意的時候悄悄拿下衣架上的一條紅裙子,卷了卷塞進自己上衣里。夏天大家本就穿著清涼,他塞了這么一條長裙塞在衣服里,看著肚子詭異的鼓起一大團。
趙娟眼尖的看到這個“懷孕”的男人,立刻撇下正在點數(shù)的衣服,三兩步?jīng)_過去,一把抓住那男人的手腕,怒目圓瞪,驚呼,“你偷衣服?!”
一時間店里的所有人都停下動作,扭頭看過去。
男人立刻面紅耳赤的掙扎起來,卻怎么都掙脫不開手腕上的桎梏,想不到這個看著普通甚至有些粗俗的中年女性力氣居然這么大。
周知意安撫客商們,穿過人群走過來,正好看到紅裙子從不停掙扎的男人身上掉出來。
這下人贓俱獲,男人臉色一下子變成死灰般,他順勢就這么跪了下來,嚇了趙娟一大跳,下意識的松了手,但她很快反應(yīng)過來,站到店門口堵住。
男人跪地哀求起來,“我對象很喜歡這條裙子,我答應(yīng)了要買給她,但是剛剛一時鬼迷心竅,見店里人多,突然就不想花錢了……女老板你人美心善,就不要和我計較了吧?”
周知意沉默。
店里的其他人竊竊私語起來。
“被抓了個現(xiàn)行,把他送公安局去!”
“我記得偷盜罪好像是偷一千元以上的財物才會判刑吧,這一條裙子才三十塊。”
“不過既然裙子沒被偷走,沒造成損失,放他一馬也行……”
周知意也知道一條裙子不能讓這個男人得到什么處罰,盜竊未遂,被盜財物還只是一條三十元的裙子,八成也只是讓他道個歉、教育一番罷了。
她沉吟片刻,抬頭看向趙娟,“趙姐,麻煩你幫忙把他扭送到前面公安局吧,我也不需要道歉,唯一的要求就是讓他對象來接他,讓她知道事情的經(jīng)過。”
殷勇一聽,立刻覺得有樂子看,從人群中擠出來,“我也跟著過去,以防他半路跑了。”
他跟著趙娟把地上還在哀求的男人拉起來,離開前不忘叮囑周知意,“小周老板別忘記把我要的貨留出來,我看完樂子、不是,等我回來,我就拿走。”
周知意應(yīng)了一聲,在他們離開后,繼續(xù)給一個個客戶配貨。
忙碌中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在送走最后一個客人后,周知意左右活動了脖子,見趙娟和殷勇終于回來了。
“你那招可真絕!”殷勇興奮的和周知意分享道,“原來那男的正和人姑娘談戀愛,那姑娘長得還不賴呢,嘖嘖,談戀愛連條裙子的錢都不舍得花。他對象下班接到電話就過來了,聽說了事情的經(jīng)過,氣得直接在這男的臉上甩了一巴掌,當(dāng)場就掰了。”
看熱鬧看了個盡興的殷勇又去稱贊趙娟,“趙姐以前是做什么的?力氣真是大,我本來想搭把手的,結(jié)果趙姐一個人就控制住了那個男人。”
趙娟被他豎起的大拇指弄得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趙姐以前是下過地、種過田的,有一把子力氣。”周知意說著,把已經(jīng)打包好的衣服遞給殷勇,“你要的三十條紅玫瑰裙、三十條扎染裙。”
送走了提著兩大包衣服的殷勇,周知意見店里的衣服又差不多清空了,只剩下幾件斯威特衫,她便干脆關(guān)店,和趙娟一起回北發(fā)村。
趙娟是北發(fā)村土生土長的村民,因為耕地征收、家家戶戶改“種樓”,她家宅子不大,只留了一小間自家住,隔出來的其他三間屋子則是租了出去,只是這樣子收到的租金也不多,為了維持生計,她便托人打聽起有沒有什么招人的活兒,正好遇到招人的周知意。
周知意租的充當(dāng)工作室的屋子里也是一片火熱,姜玉芝帶著新招來的兩個年輕女工正在縫制裙子。臉龐圓圓的小姑娘是趙娟的女兒,叫陳曉慧;另一個黑黑瘦瘦的女孩叫鄭香,也是住在這片城中村,是從外地坐火車來新寧打工的女仔。
姜玉芝叮囑鄭香踩著縫紉機一定要小心手指不要帶到機針下,然后朝周知意走過來,“今天晚上應(yīng)該可以再出三十件紅玫瑰裙。”
周知意點點頭,“我在想,要不要停止售賣斯威特衫和發(fā)財衫,專注賣裙子?”
“你決定就好,你是老板。”姜玉芝很是信任的說道,畢竟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得到了周知意許諾的第一步,成為領(lǐng)班。
自行車鈴清脆的聲音響起,一個平頭的男青年騎著自行車輕車熟路的停在門口,將掛在車把上的兩個袋子取下來,探頭看向院內(nèi),“意姐,老板和老板娘要我給你帶的飯、還有給狗煮的狗飯,我都帶過來了。”
周知意和姜玉芝連忙去接,趙娟也上前搭了把手。
這青年人是在周知意之后到桂明飯店做服務(wù)員的,叫孫平,近來負責(zé)外送周知意訂的餐食。
生意火爆帶來的繁忙,周知意已經(jīng)抽不出時間做飯,再加上員工的增多,她便干脆花錢在桂明飯店訂了每日的餐飯,也使得桂明飯店又拓展出了外送業(yè)務(wù)。
孫平騎上自行車離開,城中村不平坦的土路不太好騎,他晃了下身子,車頭一拐,避開迎面走來的兩個青年人,與他們擦肩而過。
這兩人正是江遇和羅良白。
江遇抬手揮開剛剛自行車揚起的塵土,面無表情的對羅良白說,“都考完試了,你怎么還要跟著我、去我家蹭住?”
羅良白很是厚臉皮,“這不是成績還沒出來嗎?和你呆一起我沒那么忐忑,你再忍忍,也沒幾天了。”
江遇忍耐,是的,反正也沒幾天了,六月二十五日開始就會陸續(xù)派送夜大學(xué)的錄取通知書了。
第43章 愛人及狗
六月二十五日,統(tǒng)一組織入學(xué)考試的新寧市十五所夜大學(xué)將為錄取的學(xué)生們一一派發(fā)錄取通知書。
羅良白時不時就向郝運來電器行門口看上兩眼,心心念念的郵遞員卻遲遲不出現(xiàn)。
再一次失望的收回目光,羅良白去看旁邊拿著電焊筆在修理一臺dvd碟片機的江遇,納悶的問道,“你就不緊張不焦慮嗎?不擔(dān)心自己考不上?”
電焊筆放到一旁,江遇手上換成測電筆,筆尖點在電路板上電源芯片的右下第四角上,見筆上顯示有十八伏的電壓,證明機器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工作狀態(tài),他頭也不抬的說,“我已經(jīng)努力做到我能做到的極限了,在我交上卷子之后,考上、考不上就已經(jīng)成為定數(shù),緊張、焦慮和擔(dān)心都并不能影響結(jié)果。”
羅良白不得不佩服江遇這人的情緒穩(wěn)定,他嘆了口氣,“盡人事聽天命,道理我都懂,但我還是控制不住的去想。”
好在郵遞員并沒有太晚出現(xiàn),到了下午,忐忑許久的羅良白終于拿到了他的錄取通知書。
郝運來電器行這間小店里的人們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紛紛停下手上的事情,朱泉探頭看過來,老板郝志剛驚喜,“小羅、阿遇,你們兩個都考上大學(xué)了?!”
江遇拆開信封,見薄薄一張錄取通知書上寫著他的名字和錄取的電氣技術(shù)專業(yè),他心中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