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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了二紡廠的光,來回坐的飛機,當天就能從首都到新寧,不用像坐火車那樣坐上個兩三天。”周知意說著,從拎著的手提行李包外層口袋里摸出一樣東西,“我去一趟首都總不能空手回來,給大家帶了東西,這是給你的,而且我記得后天就是你生日了,正好也算是送你的生日禮物。”
江遇看著被塞到自己手里的兩版郵票,心頭觸動,各種情緒翻騰著,有點想哭、有點難受、又很開心,他都不記得有多少年沒有人記得他是哪天生日的了,特意準備的生日禮物更是沒有過。
喉結動了下,晦澀的聲音從他口中發出,“謝謝。”
“不用謝。”周知意輕咳了一聲,“我生日也快了,就在下個月。”
江遇也算了解周知意了,聽出了她話里的潛臺詞,激蕩的心緒一瞬間被奇異的安撫下來,他輕笑起來,“你想要什么?”
周知意嘿嘿一笑,狡黠的可愛,“我還缺個收音機,二手的就行,我不挑。”
江遇拿著手里的那兩版郵票晃了晃,唇角的笑意加深,“兩版郵票換一臺收音機,周老板越來越有商人的感覺了。”
“你就差直說我老奸巨猾了。”周知意為自己辯解,“你知道郵市嗎?別看郵票上面的面值是一小張八分,這四小張一版的郵票在郵市上賣的可不便宜。”
周知意也是陰差陽錯闖進郵市里的。
全國新產品鑒定會的最后一天,好不容易來一趟首都,牛主任和鐘主任讓周知意、嚴淑芳兩人趁著中午人少出去逛逛,她們兩人便去了當地的百貨大樓。周知意買了一大包酥糖、嚴淑芳則是買了一只真空包裝的烤鴨,回去的路上她們經過勞動公園,正好看到一群人聚集在一起賣著什么東西,好不熱鬧。
看熱鬧是人的天性,周知意和嚴淑芳一人拿著酥糖、一人拿著烤鴨,就這么闖進了郵市。
“你手里的金牛四方連郵票一版要價就要40元,有一個人討價到36元,說500版一下子包圓了,賣家都不同意,后來那人說去上廁所,實則是想去打聽看看有沒有別人賣,不過五分鐘之后再回來,就全沒了。”周知意講述著當時跌宕起伏的情形,“到落市時,這金牛四方連郵票已經炒到58元一版了,你手里兩版加起來都快120塊錢了,這價錢我都可以買臺新的收音機了,我只向你要一臺二手的,我可真沒坑你,而且以后說不準還會再升值。”
江遇驚異的垂眸又去看手里那兩版小小的郵票,這點東西就值一百一十六元?
不過他突然抓住一個漏洞,繼而抬頭看向周知意,“你不會是趁那人借口上廁所的時候買的吧?”
“這個嘛……”周知意眼神向一旁飄忽。
江遇又笑起來,原來不是一百一十六元,而是八十元。
“八十元也差不多一臺二手收音機的價格,”江遇答應下來,“你的生日禮物我會盡早提前送你的。”
“多謝啦。”周知意眼眸彎起,沒說她其實也講了下價,是以一版三十八元的價格買下的,所以不是八十元,而是七十六元。
羅良白好奇的從屋子里探出了個頭,說什么呢,都說這么半天了。
周知意眼尖的看到了他,在羅良白到江遇家蹭住的小一個月里也算是和他認識了,“羅良白你也在啊。”
說著她就又去掏包,摸出幾塊酥糖,“我從首都帶的當地特產酥糖,送你幾顆。”
周知意把行李包拉鏈拉得更大些時,江遇眼尖的看到了里面還有更多的郵票,他驚訝的猜測,“那五分鐘就沒了的500版郵票該不會全被你買走了吧?”
“那當然不是。”周知意想都沒想干脆的否認,“我沒帶那么多錢。”
她只買了三十版郵票,在落市前見價格飆升到58元一版,立刻又出手了二十版,一番操作下來還凈賺二十塊,她手上剩下的十版郵票簡直相當于白得來的,全程旁觀的嚴淑芳下巴都要驚掉了。
唔,現在是凈賺二十塊加八版郵票和一臺收音機。
周知意拎著行李包腳步輕快的離開。
江遇失笑,把門關上,轉身朝屋里走去,把手里的酥糖分給羅良白。
羅良白瞟了一眼他的手心,無語了,“怎么還中間商賺差價的?不是說酥糖是送我的嗎?”
江遇只當沒聽見,拆開糖紙,把酥糖塞進嘴里,外層酥脆的糖皮咬碎,里面是甜香的花生糖,他珍惜的連糖紙都不舍得扔。
周知意走到自家門口,見房門是鎖著的,反而是從隔壁沖出來三只狗。
五天不見,一心和兩億像是又大了一圈似的,周知意甚至有些承受不住它們撲過來的熱情,向后踉蹌了一步,才穩住了身形。
大發一腳踹開兒子,又擠開女兒,自己擠到周知意面前,狂甩著尾巴。
周知意一個勁兒的揉三只狗的腦袋,“想我了是吧?我也很想你們……”
姜玉芝站在她哥哥嫂子家門口,招呼道,“快來,知意,我們正要拆開嫂子帶回來的烤鴨嘗嘗呢。”
“這是給你的加班禮物,”周知意從行李包又取出兩版金牛郵票塞給姜玉芝,“以后說不定會升值呢,你先收藏著。”
姜玉芝新奇的看著手里的郵票,點點頭。
周知意拎著行李包跟著姜玉芝走進姜佑青、嚴淑芳的家中。
姜佑青剛拆開烤鴨外面的那層真空塑料包裝,抬頭看見進來的周知意,便說起她離開前拜托自己的事情,“我打聽過了,北發村還空著的屋子雖然還有一些,但整座房子都空著的卻沒有幾個,只有兩家恰巧全空著,整個租下來可以,可一聽我要在里面改出個廁所就不樂意了。”
嚴淑芳納悶,“為什么啊?”
“改廁所不是要地方嗎,”姜佑青目光掃過自家小院,“其他出租屋大多和我們家布局相似,這院子太小,也沒辦法改造成廁所,只能挪出一間屋來做廁所,但這改了以后還怎么租給別人。”
嚴淑芳點點頭,“好像也是這個理。”
姜佑青無奈的看向周知意,“所以他們說要改的話,不能租、只能買。”
嚴淑芳驚訝,“他們要賣房子?那這要多少錢啊?這可不劃算,有買房子的錢小意干嘛不去買樓房。”
周知意卻是若有所思起來,當下的時空除了地名不同,歷史的軌跡和她原本時空幾乎完全相同,所以腳下的這片土地在十幾年后也會拆遷改造,建造出那片她從小居住的高樓小區。
“買也行,”周知意心想,也不虧,說不定未來還能收一筆拆遷款,“姜大哥,那再麻煩你幫我問問價格。”
小院里的眾人俱是驚訝。
姜佑青簡直覺得周知意傻掉了,“不是,你買這些破平房干嘛啊?”
姜玉芝也點頭,理解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