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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娟聞言注意力終于從房子上挪開,她對此還有些印象,“我還記得,那時候你就像個小霸王似的,沒人敢欺負你,生怕你放狗咬人。”
她看到窩成一團闔著眼打盹兒的狗,不由得感慨,“時間過的真快,陪著你瞎鬧騰的狗都變老了。”
人也一樣,好似一眨眼半輩子就過去了,趙娟不禁在心中唏噓,她也老了。
“它絕育了嗎?”周知意問,想起什么,換了個說法,“或者說,它結扎了嗎?”
段明禮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話,“哪有狗做結扎的?你要是不想讓你的狗繼續生,看住了就行。”
周知意不由得微微皺眉,“看住了就行”這幾個字聽起來讓她有點不舒服,她又朦朦朧朧的想不通到底是哪一點令她不舒服,只當自己是過于敏感了。
現代時周知意雖然沒養過狗,但也有在網上刷到過關于養狗到底要不要絕育的論戰,絕育總的來說還是利大于弊,不僅是能確保不再繁育,它還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了某些癌癥的患病風險。
“不只是不想讓它再生,而且絕育是不是也能避免子宮或者乳腺之類的患病?”周知意不太確定的說,“沒有人研究這方面嗎?貓貓狗狗絕育的事情。”
段明禮覺得說出這些話的周知意天真的可愛,直言道,“沒有,研究資金都是用在人身上的,怎么可能會分去研究狗。”
雖然隱約有種把人放在高高在上位置的高傲感,但他說的話也是現實,這時候人們生活才剛好一些,資金資源都是有限的,醫學研究的側重點都傾斜到人身上也無可厚非。
周知意摸了摸大發的腦袋,嘆了口氣,當下這個服裝行業正處在風口的時代對她而言某種程度上是一件幸事,那對大發來說就有點生不逢時了,要是在現代,到處的寵物醫院、寵物店,絕育根本不是一件難事,難的反而是如何在各種狗糧中挑選出一款。
望著大發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周知意在心中默念,要爭氣的健健康康活到那個時代啊……
——
不管多少次,何萍都覺得心中別扭。
展開的折疊桌上放著幾個塑料飯盒,坐在斜對面的是她的現任老板,而正對面坐著的是她的上任老板娘。
尤其是她之前還鬼迷心竅的和上任老板姚海林一度走得近,曾經有多嫉妒鐘玲,現在何萍就有多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鐘玲反而落落大方,還招呼只知道埋頭吃飯的何萍喝水,“你這樣只吃飯會不會噎?我帶的水壺里裝了綠豆湯,給你倒點?”
何萍仿佛受驚般,慌亂的推讓,“不、不用了——”
這一嚇還真讓她噎著了。
旁邊看戲的周知意和不明所以的趙娟見她突然一滯、臉開始漲紅,頓時意識到不對。
去拿杯子的、倒水的、拍背的,好一陣兵荒馬亂,何萍這才緩了過來。
鐘玲把水壺蓋子轉回去擰好,不禁失笑,“你啊,我記得你以前也不是這種性格,怎么還變內向了?”
剛松一口氣的周知意聞言沒好氣地說,“那是她怕你——”
后半句話被何萍搶白道,“我怕玲姐你介意我離開海林制衣廠,跑來這邊工作。”
說著何萍還給周知意使眼色,讓她別揭自己黑歷史。
“這有什么好介意的。”鐘玲溫和笑著,目光掃過墻上掛著的那張裱起來的紅裙評比第一名的證書,“水往高處流,人往高處走,你跟著小意干,確實比只是做個縫紉女工要好。而且我聽說你要去參加青春美大賽?加油啊,我很看好你的。”
何萍不由得觸動,“玲姐……”
姚海林那家伙也配?!
何萍全然忘記曾經自己覺得姚海林這人是那么的富足和成功,現在只覺鐘玲人這么好,姚海林那家伙居然還在外面沾花惹草?
“玲姐,看在你為我加油打氣的份上,我也跟你掏心掏肺一次。”何萍也真誠起來,“你真的要注意一下姚老板的言行舉止了,畢竟制衣廠除了打版的戴師傅那老頭之外,就姚老板一個男人,他還是個喜歡找年輕女孩聊天的個性……”
鐘玲一愣,想起周知意之前也曾和自己說過類似的話,現在何萍又這樣說,她們兩人都是在海林制衣廠工作過的,難道說姚海林的所作所為真的超出了她以為的“熱情”范疇了嗎?
“行,我會留意的。”鐘玲若有所思。
收拾了塑料餐盒,來串門順便吃午飯的鐘玲就要回她自己店里了,周知意送她到南風服裝店的門口。
一聲鳴笛聲響起,東壩街上的人們四下避讓,將道路讓出來,藍色的卡車駛過,最終停在不遠處的一家服裝店門口。
齊廷錚從車上下來,頭發剃得比之前還要更短,面對要他拉貨的客人仍然臉上帶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哎,是不是好些日子沒見他來找你了?”鐘玲正側頭去問周知意,余光就看到從卡車副駕駛上下來的一個女人。
個子不高,娃娃臉的長相,看著也就二十來歲的樣子。
鐘玲頓住:……什么情況?
周知意又不近視,自然看得清清楚楚,只是她又不喜歡齊廷錚,此情此景對她來說不過是尋常,很是淡定的說,“我和齊廷錚前些日子就說開了,人家又不是不要臉,自然不會再來找我了。”
鐘玲驚訝,“你上個月去首都他不是還特意追去了?”
周知意點點頭,“就是回來之后說開的。”
鐘玲更驚訝了,“那這不才過去了半個多月?”
她轉頭又去看,只見那娃娃臉女人言行間都透露著和齊廷錚的親近,鐘玲的心情一下子從驚訝變為憤怒,“他怎么能這么快就和別人談對象呢?”
周知意無所謂的聳聳肩,甚至還有心情開玩笑,“誰叫人家是東壩街鉆石王老五呢。”
在旁邊聽了一耳朵的何萍卻是和鐘玲同仇敵愾起來,“那也不行!”
“那難道他要深夜痛哭兩個月、黯然神傷個半年,每個夜晚都在懷念我才行?”周知意說著,“我只是拒絕了他的示好,又不是我已經死了,不用給我守節。不對,我又沒和他在一起過,當鰥夫都沒有他的份兒。”
鐘玲和何萍震驚,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語言系統。
“你怎么能說自己、額,那個字呢?”鐘玲顧不上什么齊廷錚,拉著周知意讓她快說,“呸呸呸,小姑奶奶,你這嘴上真是一點都沒把門,這種話是能亂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