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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意瞪他一眼,只是她面容羞紅,威力大打折扣,“那你把手拿走,我自己洗?!?
“你又不能低頭彎腰,你怎么自己洗?”江遇真的只是在認真“服務”,并沒有動一點歪心思,即使他那里已經鼓起了小山丘。
周知意認命的閉上眼,放空大腦,擺爛了,權當自己享受了一把封建社會大小姐被人伺候。
給她洗好澡,江遇迅速把人塞進厚實的被子里,自己用剩下不多的熱水兌成半溫,迅速沖了個澡,順便自己手動解決。
周知意默默的裹緊被子轉了個身去擦頭發,自欺欺人的假裝無事發生,就是……低喘聲總是鉆進她的耳朵,惹得她耳根發燙。
第二天,周知意感覺好多了,不再耽擱的做起了正事。
臨鄔市地處西北,同時兼管著周圍的三個縣城和七個村子,這邊環境地廣人稀,部分地區水草豐茂,具有養羊的天然優勢,再加上這些年“扶貧開發”政策的推行,引進絨山羊進行雜交改良、鼓勵農民們發展養羊業,以增加家庭收入、改善生活條件,所以周知意和江遇打聽了一圈,迅速決定,直接和這邊的領導談。
她需要羊絨,這邊的人們想要靠養羊改變生活,如果能談攏,那可以說得上是“雙向奔赴”。
魏市長一開始聽秘書講有人想要來收購他們臨鄔的羊絨和羊毛還挺高興,結果就看到這兩個還沒他小兒子大的年輕人,頓時臉上的笑容消失。
“您好,我是來自新寧的周知意,不知道您是否聽說過「知意」這個女裝品牌,”周知意上前來,坦然的說道,“如果您沒聽說過「知意」,也應該聽說過我們新寧服裝生意做得火熱吧,我確實是做服裝的,來到臨鄔就是想要尋找穩定的、質量好的羊絨原料?!?
魏市長放在桌下的手一下下敲著自己的腿,思索著,他是沒聽說過這個女裝品牌,但新寧的名頭還是很響的,“東西南北中、發財到新寧”這句話幾乎沒有幾個人不知道。
市場經濟放開后,這個東南沿海的城市成為無數人夢想開始的地方,這些年更是愈演愈烈,形成了一波“孔雀東南飛”的人才流動大潮,魏市長做夢都想臨鄔也能像新寧一樣,能夠涌來一批批人才,可惜西北和東南完全是兩個方向,臨鄔和新寧,也像是兩個極端,沒有進的人、只有跑的人,沒人想要在又窮又落后的地方墾荒。
“我對服裝行業確實了解的不多,”魏市長如實說道,“這樣吧,你們兩人先一坐,我讓紡織工業局的趙局長也過來,咱們再一起好好聊一聊。”
偶爾會去首都開會、買幾本報道行業新聞的服裝雜志,趙局長是知道「知意」的,他熱情的握住周知意的手,“我看了你之前那場服裝表演的報道,那時候我看到你有出羊絨衫,我就在想,要是能用我們臨鄔的羊絨就好了?!?
現在!美夢要成真了!
趙局長努力爭取著,很是賣力,“不是我自夸,我們臨鄔的羊是真的好!毛也是真的好!”
一旁的魏市長忍不住捂臉,這還不是自夸嗎……
不過從老趙的表現來看,看來這兩個年輕人還真不是騙子啊,魏市長在心里不禁感嘆,真是一代代年輕人前仆后繼、要站起來了。
在聽到周知意說是要收購了羊絨,制作成羊絨衫后拿去全國新產品鑒定會上展示、評比,趙局長心頭更加火熱,已經預見這是他們臨鄔的大機遇,不然只是幾根羊絨,他們根本夠不著這種國家級評比的邊,但是如果能搭上“東風”,屆時會不會有人多問一句衣服是用的哪里的羊絨?這是個能讓更多人知道他們臨鄔的好機會啊!
魏市長顯然也想到了這點,態度也跟著熱情了起來,“讓老趙帶你們去實地看看,真不是我們吹,我們的羊絨是真的好!”
他還特意把自己的得力的秘書也派了出去,“小莊,你也跟著一起,開上咱們這兒的車送一下,不然走路要好一陣功夫?!?
坐著小汽車顛著到了最近的平山縣,趙局長打頭走在如同曠野的寬廣土地上,給周知意介紹道,“這邊養羊還是以農戶散養為主,之前也有過外地的人過來收絨,我們才知道原來羊絨和羊毛是要分開的,羊絨更加值錢,尤其是走外貿,羊絨很受外國人的喜歡?!?
周知意點點頭,這點她也有所體會,「知意」拿到出口指標后對外也是羊絨衫賣得最好。
“不過之前那幾個收絨的老板去年出事了,他們為了多賺錢,把收到手的羊絨摻進了黃沙,想要增加重量,結果被外貿口岸退回了,他們被罰了很多錢,這些事還是我聽今年唯一一個還來收絨的李老板說的?!壁w局長唏噓不已,既是惋惜這些老板們急功近利害了他們自己,又是難受農民們的生計沒了著落。
說難聽點,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收絨的老板沒錢做生意了,源頭養羊的農民賣不出去羊絨羊毛、賺不到錢,日子自然就不好過,那整個臨鄔市的發展就會停滯不前,簡直是惡性連鎖反應。
不過也許這個低谷是為了迎接下一個機會,趙局長看向落后一步的周知意,收拾好心情,給她一指,“前面就是養羊的農民了,我喊他把羊趕過來,孫老五——過來——”
他突然氣壯山河的喊聲令周知意不禁側目。
不一會兒羊群便朝這邊趕了過來。
趙局長用著鄉音和那放羊的農民解釋著,周知意研究著走到自己身邊的羊,西北氣候寒冷,這邊羊身上的毛確實比新寧的羊身上的毛要更綿密,她用手將羊毛左右分開,里面的絨毛非常細,羊絨主要就是看細度,細度越細、品質越好,這位趙局長也不是自吹自擂,臨鄔的羊確實好。
等那邊趙局長和農民說完話,周知意問道,“之前那些老板收絨都是什么價啊?”
那農民又用方言對趙局長說了幾句話,趙局長雖然眉頭微微一皺,但見他堅持,還是按這人說的價格說了,“他說之前是羊絨七十、羊毛五塊,按斤稱重。”
周知意在心中對比了一下,比她之前在那唐老板的養羊場殺下來的價格還要低一些,她還挺高興,品質更好、價格更低,果然這一趟來對了。
她正要開口。
一直只是默默跟著周知意的江遇突然出聲,“他說看你是個女的,想要加點錢,這個價格是報高了的?!?
一語驚倒在場所有人。
被拆穿的趙局長臉皮有些火辣辣的,“……同志你聽得懂我們說話???”
他一邊干笑著,一邊瞪了那孫老五一眼,他就說了不行,非不聽。
“哦?”周知意眼波流轉,似笑非笑的看向趙局長,“坑我這外地人吶?到底是多少錢啊?”
趙局長頂不住壓力,“其實一般都是羊絨六十五、羊毛三塊,但有的時候農民們也想多賺點,會稍微提下價……”
他解釋不下去了,局促到恨不得要找個地縫鉆進去,“真不好意思,我帶你再去看看其他農民的羊,也有人是我剛剛說的那個價的。”
周知意也沒想追究什么,畢竟羊絨的價格又不是被統一定價,有人想多賺一點也是正常情況,但是她肯定還是更想和誠實一些的人做交易的,一開始就坑她三、五塊的,難保未來不會更貪心。
后來周知意又看了其他幾個農民養的羊,大同小異,品質都是一樣的,都是在一片土地上養的、又是同一個品種,基本上可以說是沒什么差別。
“我想也不需要繼續看了,只要是這樣的品質,羊絨和羊毛分開,就以趙局長你說的價格,我也不往下壓了?!敝苤庹f道,她沒有什么想要繼續壓榨窮苦老百姓的想法,這個價格對她來說已經是賺到,即使再加上運輸的費用,性價比也比她之前采購的原料要劃算。
“或者這樣行不行?”周知意突然又有了個想法,“其實趙局長,你們完全可以在本地建一個羊絨廠,將原絨收集起來、進行分梳加工,試著直接外銷,省去中間那些收絨商人從中賺差價?!?
這樣她也可以直接采購進行過粗加工的原料,省去了前期處理的麻煩。
這種事情趙局長自然也是想過,只是,他有些尷尬的搓搓手,“這不是沒錢嗎?”
不只農民窮,整個臨鄔上上下下,都是窮的。
但周知意有錢啊。
一旁養羊的農民一聲都不敢吭,聽著那漂亮的年輕姑娘和他們這邊的領導暢談著建設羊絨廠、發展地方經濟的事情,他聽不懂什么“投資”、“加工”、“外銷”之類的詞語,只是話里話外能夠帶動所有人一起過上好日子的意思他聽懂了,以后羊絨羊毛也不愁沒人收,于是他更加頻頻看向一旁長身玉立的男人,眼神略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