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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雪憐倒很驚訝，她記得只按著爹爹的意思去寫請?zhí)@燕王世子是從何得知今日祖母過壽的。

以及溫昭姐妹——溫嬙一臉傲慢的，但溫昭怯生生地過來給虞雪憐打招呼，“虞娘子，我聽高乘遠說，你祖母今日過壽，他要來給老太太送禮。我左思右想，上次在畫舫，若不是有你，我和姐姐就……就糟了。”

言畢，溫昭拽了一下溫嬙，道：“姐姐。”

她之前便想讓姐姐陪著到鎮(zhèn)國將軍府道謝，可是姐姐推三阻四，不準她來。

高乘遠和溫昭青梅竹馬，無話不說。昨天高乘遠提了一嘴，溫昭也不問姐姐，決定跟高乘遠一道來給老太太拜壽。

“哼。”溫嬙眼皮上翻，不情不愿地說：“今日我們來，就當是還你人情了，你可不要誤會我們想巴結(jié)你。”

虞雪憐笑而不語，若有所悟地點點頭。

溫嬙看虞雪憐不出聲，表現(xiàn)也沒有傳聞中的驕橫，反對她笑。

溫昭尷尬地朝著虞雪憐笑了笑，道：“我姐姐嘴硬心軟，虞娘子莫要介意。”

這當兒，高乘遠給老太太道了壽詞，引老太太發(fā)笑。他嘴巴甜，討長輩喜歡，一邊回老太太的話，一邊跟別的老將軍聊家常。

終于等戲班子開唱，他方落座到虞雪憐身側(cè)。

彼時，金陵城門前，一輛陳舊的馬車緩緩駛進城內(nèi)，拐進一條幽深的小巷。

男子掀開簾子，扶著老者下車。

“陸雋，你去敲門。”陳昌石精神抖擻地揚起下巴，望著這片他看了半輩子的天，說道：“金陵的天，是比慈溪鎮(zhèn)漂亮呢。”

陸雋伸手叩響刷著紅漆的木門，他隨老師來拜訪一位故友。

開門的是個扎小辮的孩童，他糯聲糯氣地問：“大哥哥，你找誰呀”

陸雋道：“張?zhí)┖蹋瑥埾壬诩覇帷?

孩童扭頭喊道：“爺爺，有大哥哥找你。”這孩童不到十歲，舉止像個小大人，他仰臉跟陸雋說：“大哥哥，還好你來得早，不然爺爺要出去吃酒席，你就見不到我爺爺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陳昌石笑哈哈地問孩童，“小子，你可還認識我嗎”

孩童稀奇地盯著滿頭白發(fā)的陳昌石，說：“不認識。”

有婦人從屋里出來，請陳昌石和陸雋進屋坐。

張?zhí)┖淘诔螒舨渴汤桑c陳昌石是同僚。如今辭官在家養(yǎng)老，樂得自在。

故友相見，一陣寒暄過后。張?zhí)┖剔哿宿酆樱柕溃骸斑@是你學生”

“跟了我十幾年的學生。”陳昌石引薦道，“陸雋秋闈中了解元，明年要赴金陵參加春闈。”

“我此番來是帶他看看金陵城，幫他選座宅子，他往后要落戶在這里。”

張?zhí)┖淘诠賵鲆惨娏瞬挥嬈鋽?shù)的少年英才，諸如狀元郎、探花郎。他看陸雋年紀不輕了，僅是中了解元，是以從外貌和談吐，瞧不出有什么過人之處。

但好歹是故友的學生嘛，總得夸幾句的。

“現(xiàn)在的解元，難考，從千百個考生中殺出來，厲害啊。”張?zhí)┖虒﹃戨h說，“踏踏實實地做事，遲早能出人頭地。”

陸雋應道：“學生謹記先生教誨。”

在屋外玩水的孩童問道：“爺爺，你不去吃酒席了嗎”

“我這記性，差點又忘了。”張?zhí)┖探袃合苯o他準備好的壽禮拿來，旋即問陳昌石，“鎮(zhèn)國將軍虞鴻，你記得嗎”

陳昌石說：“當然記得，鎮(zhèn)國將軍曾和先帝出征打仗，那時我在戶部當差。怎么，你這是要去鎮(zhèn)國將軍府吃酒席”

張?zhí)┖谈锌溃骸敖駜河輰④娨诟〗o她母親辦壽宴，你也知我辭官近十年，先帝在世之時，我?guī)陀輰④妼戇^一封文書，其實不過是件小事，但虞將軍久久記掛著這份恩情，逢年過節(jié)就派小廝來給我送禮。”

他向陳昌石說著虞鴻給他送的請?zhí)袄闲郑輰④姙槿撕蜌猓医袢杖舨桓把纾睦镞^意不去。你不如跟我一起，沾沾壽星的福氣。”

陳昌石推脫道：“這不妥，你且去吧，我和陸雋也該回慈溪鎮(zhèn)了。”

人家老太太的壽宴，他空著手過去不像話，再者說，他和虞鴻八百年沒見過了，哪能跟著張?zhí)┖倘ゲ渚葡浴?

“瞧你，有甚扭捏的。”張?zhí)┖贪颜執(zhí)o陸雋，說，“你讀一讀，讓你先生聽聽，虞將軍說我不妨帶著家眷去，老太太就愛熱鬧。”

陸雋接過請?zhí)幸凰查g的失神——這上面的字跡，和他的很像。

是虞穗寫的。

鎮(zhèn)國將軍府，便是虞穗的家。

他嗓音清潤，念了請?zhí)膬?nèi)容。如張?zhí)┖趟f，虞將軍希望張?zhí)┖棠軒Ъ揖靵砀把纾f府邸有看管孩子的嬤嬤，前院也搭了戲臺，酒席在午時開始。

“如何你帶著陸雋，我?guī)е膺吥莻€淘氣鬼，咱們一塊去。”張?zhí)┖檀叽訇惒鹕恚熬瓦@么說定了，別磨蹭，到了那兒，能提早給你學生打通一條路呀。”

……

去鎮(zhèn)國將軍府的路平坦易行，沒有一條坑洼或泥濘的路。

府門大敞，門前的兩頭石獅子神態(tài)莊重，口中含著圓球，威嚴顯赫。

這會兒迎客的是丁管家，他其后是十個身穿斜領(lǐng)袍的小廝，整齊地露著笑臉。

丁管家見兩位老者和一個穿著樸素的男子上了臺階，忙不迭地過去：“幾位總算是來了。”

他親自引路，領(lǐng)陸雋他們到正廳。

一路上，陸雋沒有左顧右盼。府邸寬闊，一眼望不到盡頭，襯得人分外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