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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挺惹火地說:“這是我跟他的事,你插什么手?”
他話落的當場,陳津北看了一眼他,那眼神不喜不怒,但涼薄得很,黑色眼瞳恍若沒有生命的無機物。
迎著這樣的眼神,那體特生在高溫的暴曬下也自后脊打了個寒顫,然后他聽見陳津北的聲音。
陳津北一手仍攬著懷里人,他的語調也仍舊平靜,像是真的在就事論事的協商,他說:“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想怎么解決?”
陳津北的聲音從來不大,但他說話時,與年齡并不相符的清貴與冷靜溢出,周圍人自發就安靜下來,甚至包括站在人群后方的幾名老師。
所有人都等著這名體特的回答,在幾名老師的灼灼目光下,他徹底扭過頭去,也終于卸了身上緊繃力道,收回了要砸向周許后腦的手。
衣袖突然被人扯住了,陳津北垂眼,望見懷里人臉上泛紅浸血的擦傷。
剛他跟人滾在地上打架,橡膠跑道表面粗糲,周許半點沒顧忌,他把自己露出來的臉手都蹭傷了。
這會他靠在陳津北肩窩里,安靜下來就蔫巴了,臉上的憤怒和情緒全部消退,沒什么表情時,就顯出那張恍似被精雕細琢過的臉的漂亮神韻。
但他臉側血紅的傷口實在刺人眼睛,陳津北不喜歡看他身上的傷,只一眼就掠過去,他的手探向周許的腿腳,像是在探查他腳傷的情況。
陳津北的黑睫輕往下壓,他問周許:“還有哪?”
周許抬臂摟住陳津北的肩頸,背著人的方向,他臉在人頸窩里微不可察地蹭了蹭,是歷來就改不了的痛了朝陳津北撒嬌的習慣。
他靠在陳津北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全身都疼。”
話里的真假尚未可知,但可憐的語氣卻是十足。
陳津北把周許背了起來。
周許快一米八的個子,陳津北卻背得輕松,他兩手扣著周許的腿彎,背起來時,周許沒受傷的那條腿甚至還在空中悠悠晃了晃。
陳津北背著他跟幾位老師說了情況,說先帶他去醫務室。
周許手臂橫抱著陳津北的肩頸,下巴也蹭在他背上,偏頭向后時,他對上陳浩源的眼神。
陳浩源額際有急過曬過的汗,他的大拇指朝下比劃,朝周許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又朝他揮了揮拳頭,像是想打他。
周許把頭往另一側偏了,沒受傷的那條腿垂在陳津北身側又晃了晃,只留給陳浩源一個短發凌亂的后腦勺。
四五點的烈陽依然灼人,把整個世界都燙出種慵懶的倦意。
陳津北背周許走在校內林蔭道上,聽他在背后慢悠悠地問:“你看清楚了嗎?”
陳津北在路口轉向,淡淡應付他的突如其來:“什么?”
“是他先動的手。”周許第二次強調這件事,他生怕自己被冤枉了。
校醫院的紅頂房已經出現在視野里,陳津北微一側頭,余光里是周許的顎線,他的呼吸就貼在耳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