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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田清一被他們連累被罷黜的九方來深思熟慮后果斷選擇了第一條路,要是第二條路能走,他的兒子和那些侄子也就不會到現(xiàn)在都謀不上實職差遣了。
最后田清一允諾九方來一萬錢,只要他要隨時可以來賬房支取,但這筆錢只能用在給族人謀實職差遣上,若是發(fā)現(xiàn)有挪作他用,以后他們的事,田清一都不會再管。
經(jīng)過這么多年和田清一打交道,九方來算是明白了,他這好侄兒對他們還是有怨的,所以不會幫他們太多,但也不會完全不幫。
可以出門后的玉塵和彎月,只要一有時間就往外跑,冷得臉都紅撲撲的也抵擋不住兩人對外面的喜愛和向往,尤其是過年這段時間的繁華更是讓兩人迷了眼,只恨不得一直玩到天亮,可惜跟著的武先生周八和仆從甩都甩不掉,她們也怕被家中長輩責(zé)備,所以最多玩到兩更天就回家了。
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過年的繁華和歡樂中的時候,田清一卻趁著夜黑風(fēng)高干起了殺人的勾當(dāng),在袁長忠每次回家必經(jīng)的路上守株待兔幾天后才找到機會下手。
袁長忠是元宵那晚死的,案子是正月底破的,死于失足落水而亡,王相公震怒,總覺得是遼國那邊派人來暗殺的,讓知縣再查,知縣只能讓縣尉好好再查。
就這樣又查了一個月,結(jié)果變成了失足溺水而亡,王相公頓時氣笑了,直接派自己的人去查看,結(jié)果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袁長忠既沒有外傷又沒有中毒,口鼻又有泥沙,死因確實就是溺水。
自己的人去查都是一樣,王相公也只能接受現(xiàn)實,就算他內(nèi)心知道十有八九就是遼國人干的,他也只能咽下這口氣,因為無論是他也好,還是官家也好,都有恐遼癥,他們愿意花錢買和平,更何況犧牲一個遼國的叛徒,死了也就死了,有甚關(guān)系?
馬珠色格提的另一個條件,田清一也按時完成了,但就像她向云景初承諾的那樣,并沒有全給真的,而是給的真假參半的,畢竟就是一般宋朝官員也不知道這些,何況遼人?
至于眼線的職責(zé),田清一也勉強履行著,每年給馬珠色格送去兩三條涉及宋朝朝廷的事,就是那種百姓不知道,但朝中官員都知道的,不是什么大秘密的秘密,孝敬他的禮物也一如往昔。
馬珠色格的最后一個條件比田清一以為的來得遲,直到第三年夏天才收到,本以為還是讓她收集一些宋朝的秘密情報,結(jié)果竟是一封托孤密信,讓她去雄州將他的妻子和四歲的孩子接到開封安頓好,并照顧他的孩子長大成人,而他會徹底消滅涉及癸亥的一切痕跡,即使他的繼任者也不會知道癸亥的存在。
本以為馬珠色格無欲無求,對遼國皇帝絕對忠誠的田清一翻譯完這封密信后,緊繃多年的心境突然豁然開朗,原來馬珠色格也只是個凡人,他們都是凡人,有想法有愛好,也有弱點。
田清一當(dāng)即寫了此生作為間諜、眼線身份的最后一封密信,只有短短八個字“如君所愿,一言九鼎?!?,并讓青雨給石千傳訊,讓她花高價請人去將馬珠色格的妻兒接過來,就稱是石千的遠(yuǎn)房親戚,身份她都替石千安排好了,馬珠色格在雄州身份的遠(yuǎn)房的表妹。
處理完這件事后,她就興高采烈的跑去和云景初分享了這件事,兩人為了慶祝田清一從此喜提自由,翻開人生的新篇章,喝的酩酊大醉,次日中午才起。
去年,田清一就借著朝廷大禮祭祀的機會給玉塵恩蔭了官職,得了個低階文官司理,即使玉塵沒滿二十歲,也不影響她恩蔭入仕,而且還是只拿錢不干活那種,她都有些羨慕。
這些年,她和荀昶斷斷續(xù)續(xù)的有書信來訪,見面卻是一直沒機會,對于她近期升為少府監(jiān),荀昶是高興的,說了不少恭喜的話,還讓家人送了些特產(chǎn)到開封給她家人,作為回禮,她也送了些開封特產(chǎn)去荀家。
荀昶任滿三任知縣后才升為知州,現(xiàn)在仍是知州,在綏州任職,難怪古話說‘朝中有人好做官’,要不是王相公的關(guān)系,田清一估計也和荀昶差不多。
以前是有任務(wù)在頭上壓著,她不得不努力,如今馬珠色格都快要撒手人寰了,她瞬間就不想努力了,也沒了努力的壓力,只想按部就班的,然后找機會辭官,正好朝堂之上最多的就是推諉扯皮之人,少她一個不少。
少府監(jiān)是從五品,已經(jīng)有了請誥命的資格,一想到范珠珠心心念念的鳳冠霞帔,田清一立馬就向朝廷給范珠珠和云景初請誥命,要不是九方信的原配已經(jīng)是誥命夫人又已死,田清一還不能替范珠珠請誥命,畢竟按朝廷規(guī)矩,嫡母是比親母優(yōu)先的。
直到年底范珠珠和云景初的五品誥命才下來,兩人也正式成了朝廷五品誥命夫人,范珠珠高興得大擺筵席,請了所有親朋好友,云景初雖然不看重這個,但是因為是田清一給她請的,她也很高興。
年后,田清一立馬就寫了辭官退隱的劄子呈上去,結(jié)果劉餓不僅沒準(zhǔn),還給范珠珠的誥命升了一級以示安撫。王相公也把她叫過去勸解了一通,讓她好好干,以后大有可為。
第94章平淡而又幸福在(正文完結(jié))
大有可為個鬼?就北宋這朝堂, 即使后來如范仲淹和王安石等天才人物改革實施新政都改變不了朝廷的三冗問題、重文輕武問題和苛捐雜稅眾多的問題,何況她一個凡人?
在開封這么多年,她算是看明白了兩件事, 一是朝堂上的爭執(zhí), 表面上看是政見不合, 實際上都是代表各自的利益, 自動被劃為王相公一派的她即使謹(jǐn)言慎行, 有時候也不得不出言附和, 深深體會到了身在朝廷不得不隨波逐流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