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愛吃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非是他原來并不叫這個名字。換句話說:“范磊”,不過是個偽造出來的身分。
正因為身分有值得探究之處,他才會一回懷化就大手筆地造橋修路,以此收攬人心、杜絕悠悠眾口。
至于范磊的背景……他能有一套說得過去的戶籍路引、還能在各方勢力的覬覦下穩穩落腳當地,背后有股勢力已是毋庸置疑;問題只在于這股勢力是好是歹、又是為了什么將范磊這枚棋子安插進懷化。
還有一點:范磊既然改名換姓、還蓄了臉大胡子隱藏容貌,就意味著原本的他必然有些過去。若范磊對顏氏夫婦的感情是真,往這方向查下去,必能有所斬獲。
因朝廷安在此處的情報點不在城中,柳行雁也沒急匆匆地出城聯系,而是似模似樣地將城里的山貨鋪子繞了一圈,才在向晚時候帶了些相對清淡的食物回到住處。
休息一下午,楊言輝的臉色明顯比中午好了許多。兩人照舊安安靜靜地用了飯,又在飯后交換了今日的種種收獲;直到夜色深重、萬籟俱寂,柳行雁才在勸服少年留守后,自個兒乘著夜色翻墻出了城。
他有心掩蓋行蹤,便未打出觀風史的旗號,只出示了代表密探身分的牌子與此地駐守人員接頭。
懷化鄰近邊鎮,密探搜集情報的重心自也以外族的動向為主。范磊五年前來到懷化,種種動靜不可能不引起此地密探的注意;故柳行雁才剛提了要求,駐守的探子──一名老驛丞──便從暗格里取出一本冊子遞給了他。
柳行雁很快翻看完,心中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冊子里記載的“范磊”出身平西軍,一應身分文書俱由平西軍中置辦,身分更有平西將軍作保。換言之,不論現在的“范磊”是真是假,他都是平西軍的人,更很有可能是平西將軍因故安插進懷化的人手。
而平西將軍是誰?
平西將軍姓楊,名兆興,乃當今安國公楊耀祖的次子,也是同輩人里當之無愧的將星。
楊是大姓,顏楊氏記載的出身又在沂州,是以柳行雁雖將顏案的卷子看得滾瓜爛熟,卻始終沒將她與安國公聯系在一塊兒。可楊兆興煞費心思安了個人到懷化,這人又明顯與顏案有些淵源,自然不可能是碰巧。
可更讓柳行雁在意的,是楊言輝。
──回想起來,那日陸逢交代遺言、他對“沿岸”二字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正是少年提出了“案件”的“案”這個可能性,才將他的心思轉移到了顏案上頭。再有,那日少年曾脫口說出“顏案發生在湘西一帶”。當時他并未多想、只以為自己什么時候同他說過這些;如今細細反思,方知一切早就有了跡象。
奇異的是:即便意識到此行種種俱有言輝的手筆,柳行雁心中也生不出丁點被人利用的憤怒。他心中并非沒有情緒,但這情緒卻是心痛與不舍,因為少年的隱瞞、以及這份隱瞞意味著的疏離。
足夠冷靜的時候,柳行雁一向是個想得很透澈的人。
有那么一瞬間,他的確想過“自己就那么不值得對方信任么”;但想到自己這段日子來的種種作為,才剛升起一瞬的怒火,便轉作了心虛與自責。
他從未試著主動了解言輝。
是,他知道了言輝出身安國公府旁支、知道言輝在江南一帶頗有身家,卻也僅此而已,再無其他。他不知道少年出身安國公府哪一房,不知道少年家中尚有何人,更不知道少年是如何長成了今日的模樣。除了曾在縉云莊那段,他對言輝的過往一無所知;言輝不曾主動提起,他也就不曾試著探問、了解。
柳行雁以為自己已足夠在意對方;卻直到今日這當頭一棒,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存在。
他忍不住又想起了昨夜,想起了讓他痛徹心扉的魘境、也想起了自己才剛許下的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