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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冬再次將手放在了兌換池上。
這一次,他等了許久也沒看到有什么從青銅蛇銜著的蛋中滾落出來??芏朔? 這才發現里頭是一張薄薄的卡, 花紋有些像塔羅牌。牌面上銀盔的騎士高舉起長劍, 正刺向噴出一團團火焰的巨龍。
牌上只有兩個字:審判。
寇冬沒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葉言之看了一眼,跟他解釋:“這是一張預見牌?!?
寇冬:“?”
“既然是預見, 就是你下一次副本的重要線索,”小人抱著雙臂,給出言簡意賅的判斷,“好牌?!?
寇冬聽了簡直心花怒放,開心地把牌收進了行李欄里。
“崽,有你真是好,”寇冬對他的兒子感嘆,“要不是你, 爸爸還真不一定能抽出這種重要道具——”
葉言之聽了這話, 掀起眼皮看了看他:“把不一定去了?!?
是肯定不能。
寇冬:“……”
幸運e怎么了, 幸運e沒有人權嗎?
他看了眼抿著嘴十分老成的葉言之, 忽然伸出手來, 二話不說捏上了他的臉。葉言之這會兒整個人比他的手掌也大不了多少,在他的手指攻擊下避無可避, 被捏著腮幫子, 像個倉鼠一樣提溜起來,整個人都毛躁了,他怒道:“寇冬——”
“說什么呢?”寇冬糾正,“叫爸。”
葉言之臉都紅了, 頭發也炸著毛豎起來,含含糊糊說:“你等著……”
有本事等我變大!
寇冬慈愛地說:“哎,等著等著?!?
態度簡直不能再敷衍了。
接下來的兩天,寇冬暫且修整了下。他在游戲中的家搭建的很不錯,各種設施一應俱全,日常生活完全沒有問題。
唯一讓寇冬遺憾的就是,他當時沒有氪金給自己整個游泳池……
不就是氪個128嗎,他為什么不舍得?更別說首充雙倍,說不定還能給他饒個筆記本電腦。
現在想想,他本來是可以享受游泳池的男人,就很氣。
葉言之聽了他的后悔后,看起來居然也很可惜,并問他還能不能再買個回來。
寇冬惋惜地說:“不能了。”
唉,一次錯過就是永久。
小人沉默了會兒,手按著他肩膀,也發自內心地嘆了口氣。
游泳池啊……
他不由得幽幽地看了眼青年。
寇冬摸著下巴,忽然說:“說起來,那一回圣誕節的充值活動好像還送育嬰室……”
葉言之:“……”
這人是當他爸當上癮了嗎?
他咬著牙想,到時候換個地方,一定要由他來掐寇冬臉,還讓寇冬反過來叫他爸爸,哪怕叫的嗓子啞,也不能從床上下去……
這兩天的時間里,宋泓也發來了組隊邀請。只是寇冬眼睜睜看著【接受邀請】的選項,卻怎么也沒法按下去。
葉言之說:“手里有了預見牌,就不能進別的副本了。”
言下之意是,寇冬下一個要進的,一定是預見牌對應的這一個。
寇冬聽完之后,只好把情況和宋泓簡單說了說,挺可惜地拒絕了。宋泓那邊回復的很快,馬上說沒關系,邀請寇冬下次一起。
這一回,寇冬只好孤軍奮戰。
他再次進入了團隊副本。
進入之前,仍然由系統為他宣布團隊規則:
【團隊任務中不可透露玩家現實世界中真實身份;不可提及“游戲”兩字或任意游戲名;不可提及現實中軟件、app、網站及相關應用;副本結束后,將根據玩家貢獻值分配點數。】
【本次副本點數:300。團隊參與人數:未知?!?
寇冬一愣,什么叫未知?
系統聲音毫無波瀾,絲毫不給他疑惑的機會。
【請玩家注意,副本即將開啟。】
寇冬的腳碰到了地。
地是黃土地,并不平坦。他踩在上頭,面對的是一面土墻。
這是個房梁極高的屋子,看起來足有三四米,只是房間里空空蕩蕩,只在正中間擺了一張床,床上放了一個青面獠牙的面具。寇冬摸了把,是木頭做的。
面具的眼睛大而圓,眼珠暴突,上頭的兩條眉毛黑濃,擰在一起倒豎著,十成十的兇相。它大咧著嘴,從里頭露出兩顆尖銳的獠牙來。
土墻上歪歪扭扭刻著幾行字,需要費些力氣才能分辨出來。
“戴上儺面,來和鬼玩一場游戲。
在這場儺戲里,一共有十二個角色。
請你猜猜——
儺面之下,誰是人?
誰是鬼?”
寇冬將這幾行字看過去,系統也彈出了新的提示,電子音冷冰冰響起來。
【本次副本注意事項如下:
一,無論何時,都請不要取下儺面具。
二,每晚八點,系統將隨機抽選兩位角色對其他角色進行身份驗證。請注意不要缺席。
三,每天早上八點,面具將隨機更換。
四,玩家在尋找鬼,鬼也在尋找人。請不要晚上出門。
五,玩家猜對人與鬼各自數量方可通關。機會僅有一次,請注意把握?!?
它頓了頓,又加上一句話:
【祝你好運?!?
寇冬總覺得,它的祝好運里,透著股不想自己好的味道……
他先從行李欄里掏出了葉言之。
葉言之從格子里掉落下來,第一眼看見他就說:“這什么衣服?”
寇冬低下頭,這才發現自己穿的是一件寬大的白袍子,由于太過寬松,甚至看不出來是男是女。這樣的條件當然不好,并不利于他分辨其他人。
他將床上的儺面拿起來。
“這個是什么?”
葉言之看了看,說:“鐘馗。”
寇冬說:“看起來不太像?!?
“儺面里的鐘馗。”小人解釋,“儺面分兇神、正神和丑角,鐘馗是兇神里的,做的夸張?!?
它頓了頓,又說:“規則里要你戴上它?”
“對,”寇冬將儺面舉起,在臉上比了比,“我總覺得——”
一句話未完,葉言之忽然說:“變了?!?
寇冬:“什么?”
“變了,”葉言之蹙著眉,“身高變了。”
他站在床上,得費點兒力氣才能把寇冬看全,“戴上試試。”
寇冬聞言,將面具徹底扣在了臉上。
這儺面是木頭的,看著厚重,但帶在臉上居然輕如無物。他的視線也并未因此受到影響,仍然能清楚地看清四周。
葉言之仔細地打量完,臉色有些不好看。
“身形也變了?!?
寇冬說:“變成什么樣了?”
葉言之頓了頓,旋即回答他:“普通。”
就是普通。不胖不瘦,不高不矮,好像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標準人??芏镜纳聿南喈斢刑攸c,雖然有些單薄,但腰細腿長,看上去非常打眼。
如今這樣的身材,卻是游戲初始時自動生成的那種——毫無特色可言。
這顯然不是個好事。
寇冬聽說之后也大驚失色,隔著儺面具說:“是嗎?整個身體都變了?”
葉言之難得見他驚慌,居然還有些心疼,頓了頓,想要開口安慰。結果寇冬下一句就是:“那怎么辦,我豈不是小了?”
葉言之:“……”
他沉默地想,寇冬說的小,是他理解的那個小嗎。
“虧大了,”寇冬說,“我可是擁有18cm的男人!”
葉言之:“……”
旁的話他不確定,但這一句,寇冬百分百就是在和他吹牛。
寇冬還在說:“不信我脫下褲子來給你看看——”
小人沒吭聲,心里頭居然還有點期待??芏砩厦税眩恢肫鹗裁?,又把手放下了。
“算了算了。”
小人不動聲色,實則有些失望:“怎么?”
寇冬:“唉,爸爸怕刺激到你?!?
你指不定身高都沒那高呢。
小人不說話了,半天才氣急敗壞憋出來一句:“你覺得我???”
寇冬居然嫌他小?居然能嫌他小???
寇冬一看,果然刺激到了他家崽,登時很是心疼。
“沒事沒事,會長大的?!?
葉言之:“……”
他頓了頓,又陰郁地笑起來。
這話他記下了,以后有青年哭的時候。
鑼鼓敲打的聲音驟然傳來,外頭一下子人聲鼎沸,熱鬧的很。這樂聲越靠越近,寇冬走到門邊,拉開了一條小縫。
外頭是大亮的天,無數人揮舞著紅綢帶,腰上掛著鼓,正在跳舞。
鼓聲很大,震耳欲聾。寇冬皺著眉,伸手捂了一下耳朵。
葉言之無聲無息站在他肩膀上,替他把一只耳朵捂住了。
人潮涌動而來,猛然將寇冬卷了進去。
“儺神!”有人喊著,“儺神!”
寇冬被一只只手推進人群最中間,那里空出了一個圈,里頭已經有了幾個戴著儺面的人。一眼看去,果然是一樣的身高,一樣的胖瘦,只是臉上面具全然不同。
葉言之趴在他耳邊和他說話,“最左邊那個是土地。”
土地公面具慈眉善目,白須白眉,唇角帶笑,是年畫上常見的形象。
“右邊那個是秦僮?!?
秦僮是個丑角,臉上涂著大塊大快斑駁的白色,右眼為圓形,左眼卻是長長細細的一條;右邊嘴角是翹著的,左邊嘴角卻是沒翹的。還流著鼻涕,戴著紅帽,乍一看竟有些像從馬戲團中鉆出來的小丑。
除此之外,還有楊任儺面,眼睛地方是兩只手,攥著他的兩顆黑眼珠;有魚精,眼睛就是兩條活靈活現的、對稱的金魚;有二郎神,面部足有二十五只眼,每只各不相同;有牛精,鼻孔格外大而圓,像是隨時能噴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