氯化櫻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所以其實這場畢業禮我本不該出席,我和嚴栩安已經沒有關系,嚴家的聚會排面盛大,讓我一個外姓人夾在里面十分突兀。
偏偏這一次特意開口邀我來的是大家族里說一不二的老太太,老太太今年九十二,如果放在古裝劇里要被稱上一聲老太君。嚴家這么多孫輩當中她最喜歡我,她一招手,我就乖順地跑過去,甜膩膩地蹲在她旁邊叫太太。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老太太單單寵愛我,要說是我小時候最懂撒嬌獻媚也不是不行,但總覺得多少帶點牽強——那總不能我事實上是她流落在外不可告人的親重孫?;蛘邲]有這么復雜,我不過是她年紀大了之后喜歡的小玩意之一。
“太太,我好想你哦。”我的嘴比桌上的糖瓜更甜,騙到一條金如意紅繩。
我和老太太在講話,視線毫不避諱地嵌在離我好遠的嚴栩安身上。他是今日宴席的主角,慶祝他畢業,也慶祝他留校任教。
但這個主角卻安靜坐著,絲毫不搶觥籌交錯的大人們的風頭。
現在這鑲金包間里三分之二的人都是各個大學的教授或者講師,老太太在物理學院任教到八十歲,聽說退休那一年學生給她的手寫信裝滿兩個口袋。她的長孫,也就是嚴栩安的父親,是俄羅斯文學研究的專家,在那個領域內多少算個權威性人物,每年大約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出差在外,參加各種文學研究會議,同時在大學內進行與研究者同行或者作家的公開對談。
而嚴栩安讀數學,是我最搞不懂的一門學科,從應用題出現那一刻開始,我的成績就從七十分掉到五十分。那時他大材小用,無限認真地教我媽媽要多久時間才能追上已經出發但忘記帶作業的小明。
這可能是我對于數學最后的記憶了,等到我的課本上開始出現有理數和無理數的時候,我就已經不用再讀數學了。何況我媽媽永遠不可能給我送作業,她只會把我放在書桌上的試卷當備忘錄寫養生之道。
嚴栩安終于看到我,他臉上現出驚喜的神情,叫我小名:“小寧,你來啦?!蹦钦Z氣簡直和老太太如出一轍。
他穿得很正式也很張揚,綢襯衫掛在身上,眼鏡鏈掛在脖子上。和我在水牛城見過的那些高材生同胞半點都不一樣。
我不止是在說他漂亮,我還在說他白癡。他熱情地叫我坐他旁邊,幫我拿碗筷。大人們只顧講話,沒人要吃飯,他張羅著要我吃,夾一筷子蔥燒海參到我的盤子里,突然又想起來,問:“你是不是不吃海參?”
感天動地,他現在還記得我十三歲的時候不吃海參。
那年是老太太過生日,每個人面前放一碗海參湯,我看著海參只覺得它好像那什么,硬是搖頭不要吃。嚴栩安于是幫我拿走喝掉,老太太還要逗我:“你看,你不要吃,哥哥吃了你的海參。”
老太太絕對不能懂我當時在想什么。
這些年間我的確也沒再吃過海參,面前的蔥燒海參是切成片再炒,的確不會讓人再有不該有的聯想。但是海參切成片——這也不能再想。
嚴栩安自己也不吃飯,只在我旁邊認真挖一罐奶油盒子蛋糕。他發現我在看他,馬上解釋這蛋糕是他同學送的,里面的柿子夾心是他們自己的實驗室種出來的。這一罐被他挖得亂七八糟,就不給我了,下一次買來新的給我。
他解釋得真小心翼翼,好像我就這么饞他這一塊蛋糕。真好笑,我又不是吃不到一口甜的就要哭的九歲。而且我就算是真的九歲,我也不記得自己貪過一口吃的。而他看起來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仍舊自顧自地,甜蜜地做他完美無損的哥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