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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立刻回答他,我沒有什么道德感,如果是為了嚴栩安,我什么話都能說得出口。但說實話,我爸爸則不值得我這么做。而且我都還沒有見過我的這位二媽呢,萬一她是個美人,我站在她那一邊反敲我爸一筆也不是不可以。親情感動不了了我,我在應該得到它的時候沒有得到,現在我已經不再需要。我爸爸應該明白。
他也沒想著要用這一次就說服我,他主動轉換話題,來問我這段時間過得如何。還好吧,不差,我對我的愛情有了新的認知,但正事則沒有半點推進。只能說alvin非但沒幫我找到我的繆斯,反而讓我變得比之前更挑剔。
晚上,我又回到alvin的公寓,旁敲側擊問他:所以你愿不愿意來當個真正的藝術家?你的名字和作品會出現在油管上,有收藏家會搶著把你的作品放到他們的地下室,你的每場展出都會有人排著隊等著和你握手,你愿意和誰吃飯就可以賞個臉,不愿意就讓他們等著。也許這種藝術生意應該更加嚴肅一點,被我說得像在耍流氓。
他好幾個晚上沒睡,在補覺,在夢里對我迷迷糊糊地笑:“你別開玩笑了,會被你畫的餅吸引的人……要么是爛貨要么是蠢人,更多的時候兩個身份兼具。我保證你見他們一次,就反胃一星期。”
我很無奈,他有精神潔癖。我坐在他旁邊玩他的頭發,給他編好幾個三股辮,不死心地繼續問:“不會的,不會的。我這個人一直都比較寬容。你認不認識爛貨或者蠢人?你挑幾個不那么蠢的,我請他們吃飯,我保證我不會翻臉。”
他還是笑,說他不認識,不是現在不認識,是一開始就不認識。和同行親親抱抱的都不能用爛貨和蠢人形容,他們只能是傻逼和傻逼。我問他:“那和繆斯親親抱抱還上床的人呢?”
“我好困。”他摸我的臉,把我的臉當成面團揉。“你等我睡醒再說……”
alvin起床后終于意識到我是認真的,我不是心血來潮來美國玩,我是必須要辦成這件事。
我終于可憐兮兮地對他說了真話。嚴栩安有一個未婚夫,他說他明年過年的時候就要去能結婚的地方結婚,我只有幾個月時間了,我必須得在這幾個月里把他搶回來,如果我沒有成功,那我就完了,嚴栩安也完了。那個人就是做這些藝術品生意,我要從他手里搶市場。我說完后警惕地看著alvin——他最好不要告訴我,他早就知道嚴栩安的未婚夫。
alvin沒花什么時間就理解了我們的意圖,他讀得比我還通透,知道這是嚴栩安給我的畢業課題,如果我辦不到或者辦得不夠好看,那我對他的愛也白費,他看錯我了,我們之間也不過如此。他站起來往面包上涂牛油果醬,下定決心回過頭來看我。我又在緊張,他從我們身上拿走了不少東西了吧,現在還我們一點是不是也可以?
那好吧。他大發慈悲地給我一個機會允許我捧他,但拿出的不是他在工作室里的半成品,是一些扔在倉庫不要的邊角料,是他為了證明某些東西很蠢而故意做出來的。沒關系,他的邊角料已經夠我用了,那些美術學院的學生努力一輩子,最后出來的作品都不一定能夠及上這些半分。
他對我還有要求,我別想讓他露臉,也不能用他的名字搞宣傳,我可以自己去想一個名字,再去找一個愿意戴黃油小熊頭套的路人演員,他只能幫我到這里。
都沒問題,找演員的事就包在我身上。我喜形于色,連連點頭,摟著他的脖子親他一口。謝謝alvin哥哥,我會邀請你參加我們的婚禮的。
我決定alvin的新名字就叫黃油小熊,我從街上隨便撿了這么一個人,讓他配合我當演員。他連一日三餐都吃不飽,對我給他一星期兩千美元的薪水感恩戴德,稱我讓他做什么他就會配合我做什么。我把alvin給我的作品放到展上開始造勢,我爸爸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只以為我被周圍的環境熏陶出了事業心。他時不時問我一句,要不要幫忙?
現在還不要,也許以后會要,要的時候我再找你。我心不在焉,而他為了我能幫他一把,幾乎是在討好我。
他的確幫不了我,我是在釣魚,在太平洋中心放下魚餌,就賭我想要的那一條會上鉤。兩種想法在我腦子里打架,我一邊想費其鈞不一定會注意到我的幼稚伎倆,一邊又覺得他只要在這一行,就沒有理由注意不到alvin的東西。
釣魚是件很需要耐心的活計,最后反倒是我這個釣魚的人先引起他們老一代資本家的注意。有個年輕的小孩來踢館,要打破他們好不容易建立的局面。藝術哪能這么簡單,說捧誰上位就捧誰?和他們商量過沒有,有沒有遞過藏在月餅盒底下的禮金?
被我推出去的黃油小熊很快收獲了不少負面的通稿,alvin不在乎,罵得越多越諷刺;我的演員當然更不在乎,他無知無畏,一點都不懂里面的端倪。他拿著我的薪水去賭場,賭贏了去泡女高中生,賭輸了大不了再去救濟站吃一個星期的救濟餐。他擲骰子的時候我在后面看,我很久沒做過壞事,現在心癢難耐。我在想我爸爸其實不應該讓我去做什么偽證,他應該讓我去幫他殺個人,說不定我會愿意做的。
我的郵箱里開始被各種亂七八糟的郵件塞滿,大多數都是沒地方出頭所以病急亂投醫的人的作品集。我決定大發一下善心,隨機選擇一個人給他一次機會。從上往下數第九封郵件,我給自己找了個麻煩,這個人請我去他的展,附上他的作品和展出的地點。我去了,違背自己的承諾容易遭報應。他當然不知道,只以為自己多么特別,他很小心地告訴我,我們在他的學校里見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