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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司北本來不屑和這些人打照面,余光瞥到了那只藍色蝴蝶發(fā)夾,停在了巷口。
他認得,是林雨嬌的發(fā)夾。
“呦,關(guān)哥,這不是剛才那個美女丟的。”
“這么漂亮的發(fā)夾。”
“那肯定無價啊。聞到了嗎,怎么這么香。”
牌桌上起哄聲音一片。有人偷偷想摸那只藍色的蝴蝶發(fā)夾,被關(guān)俊重重一拍。
酒氣煙味的夜色里,玩笑越開越下流。
一個高大的身影忽然擋在了牌桌間。
“關(guān)俊,好久不見。”
譏諷冷淡的聲線,一如當(dāng)年高高在上。
關(guān)俊緩緩抬頭,看到夜色里孤身一人走進這條巷子的祁司北,愣了很久。他從未想過有一天,祁司北敢一個人重新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他明明可以一走了之。
一桌人停止了打牌,面色陰沉一個個站起來。
關(guān)俊回過神,慢慢挽了挽袖子,那只手有意無意般搭在他的脊梁骨上。
似笑非笑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祁司北。你骨頭挺硬啊。”
“有幾條命,敢一個人走進來。”
祁司北抱著手,臉上沒什么情緒,和多年前拽到?jīng)]邊的樣子一模一樣。
關(guān)俊拍著他的肩膀,用最后一點耐心,順著他一動不動的目光望過去。
看到的是桌上那只,漂亮的藍色蝴蝶發(fā)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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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外公交車早就過了末班時間。臨近跨年,街上行人寥寥。只有長街雨夜燈火明明。
林雨嬌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天空里絲線般的急雨落下,眼前的路漆黑筆直,看不到頭。
她提著純白禮服的紗裙裙擺,一腳深,一腳淺踩在雨水里。
背影清瘦雪白。
沿路的梧桐樹翻涌著一片寬闊黑色。路邊在夜宵攤子下烤土豆的老奶奶,看她模樣還以為是游客要去西湖邊拍照的,好心攔住她。
“小姑娘,你去西湖一直往前走就到了。”
“雨這么大,趕緊找個地方躲雨吧。今年下大雨,湖邊跨年都沒幾個游客過去的。”
這條路望不見盡頭。
林雨嬌手機進了水,沒辦法開機,什么消息都收不到。只能麻木往下走。
黑暗里傳來遠方此起彼伏的煙火聲,但是看不見煙火的光。
她知道,零點了,是新的一年了。
這周圍的一切黑暗,其實跟曾經(jīng)每一個12月31日的夜晚都沒有區(qū)別。
習(xí)慣了。她木木站在一片黑暗里,分不清時間的流逝。
十六歲的林雨嬌,站在漆黑的菜市場里門口,等媽媽收拾完攤子出來。踩在菜市場地面臟水里踮著腳,也看不清遠處的煙花。
視線一片漆黑。
十七歲的林雨嬌,獨自一人坐在狹小的透不過氣的破舊房間里。窗外煙火聲很大,卻掩蓋不了房門外李奉無賴坐在門邊,從門縫里偷窺她,流里流氣說著讓她開門的話。
視線一片漆黑。
十八歲的林雨嬌,白天被林中敏看見在補習(xí)班門口徘徊,晚上扯著她的頭發(fā),一遍遍聲嘶力竭問她是不是偷藏了很多錢才會去想報補習(xí)班。她不知道撞到了什么暈了過去,醒來蜷縮在破屋的冰冷客廳地板上,零點早就過了,近在咫尺唯一可以夠到的,是那張可以免費體驗兩節(jié)課的補習(xí)班宣傳單。
漆黑里,那是唯一的花花綠綠。
她開始覺得林中敏指著她罵的所有話都沒錯。
她就是一個沒什么運氣的人。
有些話她從未說出口,但林雨嬌自己心里知道,一直都知道。
這些年,她過得不好,過得真的很難。
一束燈落在她單薄的背上。
她的影子靜靜落在黑暗里唯一的光亮里。
林雨嬌擦了擦眼睛,疑惑轉(zhuǎn)過頭。
摩托車上的人摘下頭盔和她對視,冷雨砸在他灼目的銀發(fā)上。黑暗里他脫了外套一身張揚惹眼的黑,眉骨清冷高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