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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遲一直沒等到對方回復(fù)，他正想放下手機。

是一個視頻電話。

程譯野一臉茫然點了接通。他這邊蹲在樓道里光線不好，對方根本看不清程譯野的樣子。

下一秒，他整個人被定住了。

手機屏幕上，黑色衛(wèi)衣帽下那張熟悉冷戾的眉眼，不耐煩逼近。

“我誰啊，我她男朋友。”

屁股底下那把塑料椅突然就斷了。程譯野連人帶椅子摔在濕漉漉的地上。

感覺自己心臟快停了。

-

出租屋的窗花剝落了一角，暗藍色的夜色從玻璃窗外落進來。

林雨嬌抱著換下來的衣服，洗完澡出來。

老城區(qū)的夜，像是一塊塊剝落下來的墻皮，零散落在陳舊地板上。

沙發(fā)上的手機被人挪了位置。林雨嬌拿起來，疑惑自言自語。

“誰動我手機了。”

沒人回答。陽臺上的人穿著一件白色無袖，看起來正專心蹲在地上拿著噴壺澆花。

欲蓋彌彰。

她已經(jīng)很久沒見著祁司北了。知道他在外地好像很忙，偶爾會在微信上問問他近況。安安安靜不想吵他。

晾衣架上的衣服沒擰干，衣擺一滴滴淌下，把祁司北身上那件白色背心打濕到發(fā)透。

莫名很有安全感的背影。

客廳的椅子上堆著他的幾件衣服。

林雨嬌回過頭，看見手機消息顯示帶教老師發(fā)送的會議鏈接，才想起今晚律所有個簡短的線上會議。

隨手把衣服扔到了遠處沙發(fā)上，手忙腳亂打開筆記本電腦，在桌前坐好。

分到她們組的案子是一起合同糾紛，會議主要匯報關(guān)于取證和其他資料搜集的進度。

下雨天，屋子里水管漏水，水珠順著黑一塊白一塊的老墻渾濁流下。一片昏暗里，唯一的亮光是她有條不紊開口時，干凈明亮的眼睛。

“謝謝你。”帶教老師微微一笑，認可地點點頭。

她松了一口氣，正想關(guān)閉攝像頭結(jié)束發(fā)言。

浴室的門啪嗒一聲打開。

水蒸汽四散進潮濕天。剛洗完澡的人習(xí)慣性從門縫里伸手，沒夠著凳子上的衣服，想不明白咋了，推開門出來找衣服。

結(jié)果沒想到是林雨嬌坐在凳子上。

祁司北只穿了一條灰色運動褲。水珠順著他結(jié)實的脊背上，沿著那條清晰的脊溝線慢慢往下流。

他一只手拿著毛巾擦沒干的頭發(fā)，另一只手撐著桌子邊沿，盯著她半彎下腰。

漫不經(jīng)心拉長了嗤笑。

“寶貝，你把我衣服藏哪了。”

線上會議聲音嘈雜，沒人捕捉到這邊的動靜。倒是林雨嬌瞬間別開臉，低下目光。

臉紅的像盛夏的晚霞。

祁司北這才看到她開著會議的視頻，也看見了自己衣服被她隨手扔到了另一側(cè)沙發(fā)上。

聳聳肩，一副無所謂我等你開好會的樣子。

近在咫尺的對方身上皂香淡淡飄過。余光里，他就蹲在桌邊不緊不慢仰頭等著她開完會。

指間的水珠，浸濕了那支修長的煙，

林雨嬌一聲不吭盯著會議屏幕。感覺腳邊蹲了一條不安分的狗。

微信聊天框里是別的實習(xí)生給她偷偷發(fā)消息。

【林林你臉怎么這么紅】

【你那邊是不是把空調(diào)開制熱了】

她迅速點了退出會議。

捂著臉平靜了幾秒鐘，清了清嗓子。

“衣服在那邊。”

“你拿吧。”

祁司北站起來，慢吞吞半個身子越過她，長臂一撈衣服。

突然松開往前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