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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燁笑著免去土謝圖汗的跪叩首:“土謝圖汗已將所有的罪責(zé)都一五一十地上報,如今又是大會同之時,若是朕懲其以重罪,又有些于心不忍。但若是處以輕責(zé),又恐不能服眾。”
“故將伊等責(zé)其大過,復(fù)原恕其情。爾等眾喀爾喀部汗、諾顏、大小臺吉以為如何?”3
此話一出,喀爾喀汗、諾顏、大小臺吉都紛紛贊許圣上仁德,無人不從。
玄燁赦免完土謝圖汗的罪責(zé)后,將冊文以及汗印授予重新授予給他,隨后封被土謝圖汗殺害的札薩克圖汗親弟弟承襲其兄長的汗位,應(yīng)允了喀爾喀王公貴族的請求,將喀爾喀分為三十四旗,從行政建制上與內(nèi)蒙古各旗劃一。
宴會開席。
御座上玄燁親手將盛滿了酒的杯盞遞給了哲布尊丹巴,三位喀爾喀親王以及二十位主要臺吉。
宴會之上觥籌交錯,玄燁領(lǐng)著太子與漠北蒙古諸人談?wù)撝P(guān)于冊封的事宜,一時間胤祉與胤禛身旁倒是門庭冷落了不少。
基本上所有人都圍繞著太子。
胤禛垂眸,悶了一口酒。
“等下就是大閱了,你少喝兩口,否則若是汗阿瑪讓我們演示騎射怎么辦?”胤祉扯了扯他。
胤禛笑笑:“汗阿瑪知道我騎射是什么水準,哪里會讓我上場,你和太子上去演示還差不多?!?
胤祉愣了一下,隨后愁眉苦臉:“照你這么說,指不定只有太子一個人上去?!?
這種出風(fēng)頭的機會,太子哪里會留給他們。
草原上落日熔金,秋風(fēng)掃過每個人的臉龐,給炎熱的午后添上了一份涼意。
玄燁帶領(lǐng)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來到了草原的中央,胯刀弓箭都佩戴在身上,他騎著那匹黝黑發(fā)亮的駿馬在廣闊的場上繞了一圈,來回下馬彎射,幾乎十矢九中。
“汗阿瑪騎射不減當(dāng)年啊?!必缝磉B連感嘆。
八旗滿洲官兵、漢軍火器營官兵將火炮鳥槍俱排列在外,玄燁從馬上下來,從總兵官蔡元標的手中接過了改良后的簧輪槍,沖著無人的山谷射出。
“轟隆”一聲將身后的蒙古眾人嚇了一大跳。
“那是不是六弟和白師傅研究出來是的改良版的火繩槍?”胤祉眼睛猛地睜大,興奮地扯住了胤禛的手 “還真被他做出來了!”
玄燁心中對胤祚改良后的簧輪槍有如此威力也屬實是沒有想到,但他很快就將神情從驚訝轉(zhuǎn)變成了與有榮焉,口中不住地與贊嘆不止的蒙古王公夸耀自己的六兒子,全然沒注意到一旁的太子眼神越來越暗沉。
“朕這幾個兒子各有各的本事,保成,你來?!毙钕蛱诱辛苏惺?,溫和地將自己手里的弓箭交給了太子。
胤礽強行將心中的煩躁壓下,笑吟吟地從玄燁手中接過了弓箭,他剛拉起弓,神色驀地一怔。
這弓……有些重。
“怎么了?”玄燁見他遲遲不拉弓,神情不免有些疑惑。
胤礽彎起嘴角輕輕一笑,搖了搖頭,隨后挽弓射箭一氣呵成,正中面前的靶心。
“三弟與四弟不如也來試試?”
胤禛一愣。
蒙古王公的注意力都被轉(zhuǎn)移到了他與胤祉的身上,玄燁是知道自己這個四兒子的本事的,他剛想說些什么,但是底下蒙古王公的起哄聲卻越來越大,顯然有些騎虎難下。
“你們也來試試?!毙钇胶偷溃包c到為止即可。”
“那三哥就先去啦?!必缝砼牧伺呢范G的肩膀,大大咧咧地從太子手中接過弓箭。
他剛一上手就感覺到了些許不對,這弓與他們在宮中所用的有所不同,恐怕有些超出四弟平日所練習(xí)的重量。
胤禛見胤祉也怔了一下,原本舒展的面容微微皺了起來。
太子,恐怕來者不善。
胤祉雖然政治敏感度有些低,但是這么明晃晃的針對他還是能體會到的,他握著弓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辦,只好求助地看向胤禛。
……
胤禛輕輕頷首。
這弓雖然重,但對于胤祉來說倒不是什么太大問題,他的臂力向來不錯,所以雖然不如太子,但是射了十箭也中了七八箭,被玄燁連連夸贊。
胤禛看著臺上太子越發(fā)和善的笑容,輕輕揉了揉自己的手臂。
十箭……
他剛從胤祉手中接過弓就感受到了其重量,確實遠超他平日所用的弓箭。
“量力而行即可?!毙钶p聲道。
先前胤祚的火器、胤礽以及胤祉的射藝都已經(jīng)給大清賺足了面子了,如今便是胤禛射術(shù)稍微差一點也沒事。
但胤禛這次隨行正是為了能在漠北蒙古這群王公貴族面前露臉,若是在這些人眼中落下一個不善騎射的名頭,他此行的意義何在?
想到這里,他握著弓箭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緊:“兒子省的?!?
拉弓用的是手臂,但是他自幼手上就沒什么力氣,因此從前在宮中諳達給他挑的弓箭都比較輕。太子也必定是知道這一點的,他故意讓他來拉這更重的弓,恐怕也是存心想看他出丑。
只是……這并不意味著他就拉不開手上的弓箭了。
胤禛鎮(zhèn)靜地挽起弓,“咻”地射出一箭。
衣袖遮掩下,他的指尖微顫。
“好!”胤礽大聲笑道,“四弟,還有九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