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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大點的胤祚和雅利奇在正殿外面堆雪人,雅利奇按照元寶的模樣堆了一只小雪狗出來,你別說,和雪白的元寶還挺像的。
胤祚堆得就是中規中矩的雪人了,只不過他每次推雪球推到一半都會被雅利奇出其不意地砸一個雪球糊他一臉,幾次下來胤祚便放下了手里的大雪球,轉身和妹妹玩起了打雪仗。
元寶不知道兩人在玩鬧些什么,但是它下意識地追逐著兩個孩子蹦蹦跳跳,歲月很眷顧它沒有在它毛茸茸的身體下留下什么痕跡,看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健康。
胤禎和胤祥在暖閣里面趴在炕桌上,二人面前擺著的都是玄燁今年下令讓上書房的阿哥們開始學的西洋數字符號——也就是后世的阿拉伯數字。
西洋那邊早就有了阿拉伯數字的運用,但是在中國卻是一直到清末民初的時候才得到重視。如今在胤祚和白晉長時間的交流下,他發現了這一可以加快促進算學進步的好東西,便立刻上報給了玄燁。
玄燁是個開明的君主,他用了這種數字記賬兩天便發現了其中的妙處,便下令讓所有的皇子都要學習這些長得像符號的數字,并且他還要定期抽查他們運用阿拉伯數字算數的情況。
只是……祝蘭嚴重懷疑胤禎這孩子遺傳了自己的數學天賦,一碰到算數題就腦袋疼,如果思緒能夠具象化的話他的腦袋里面應該是盤旋的蚊香。
“額娘,你能不能幫我和汗阿瑪說一聲,免了我的算寫作業啊?”
胤禎愁眉苦臉地趴著,有一下沒一下地揪著手邊的卡紙,看著對面埋頭苦算的胤祥第一次對自己的人生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人人都算得,憑什么我算不出啊啊啊啊!
“別偷懶啦,開春了你們就要進學了,早點學晚點學都是一樣的。”
康熙三十二年,胤禎按照年紀來說也到了要去上書房的年紀了,可能是玄燁偏愛幼子的緣故,他對胤禎的學習情況也就格外上心,所以提前給他布置了許多功課。
雖然祝蘭覺得胤禎可能并不想要這份上心就是了……
不用再為學業而感到煩惱的祝蘭咸魚式躺平。
“德額娘。”胤祥將最后一題寫完后便將紙偷偷往胤禎的桌邊一推,轉頭乖巧問道,“四哥什么時候回來啊?”
胤禎流淚貓貓頭,趁著祝蘭不注意筆耕不輟,小胖手抓著筆歪歪扭扭地將胤祥算出來的答案一股腦地全部抄上去。
“應該……快了吧?”祝蘭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原先定的是二月十五元宵節前能回來的,明日就是十五了。”
胤祥點點頭,悄悄將胤禎塞回來的紙張塞到了最下面。
“額娘,我寫完了可以出去玩了嗎?”胤禎高興地跳下暖炕,摩拳擦掌地準備出去和哥哥姐姐們玩打雪仗的游戲。
祝蘭笑瞇瞇道:“你汗阿瑪說了,因為你和胤祥馬上要種痘了,所以不許你們接觸冷的東西。”
自然更不能出去打雪仗咯。
胤禎瞬間垮著臉,一團烏云幾乎都要凝結成實質化的模樣圍繞在他頭頂上了。
祝蘭彎著眼睛剛想再說兩句,卻聽見外面傳來一道喜氣洋洋的聲音。
“娘娘!四阿哥回來了!如今人已經到乾清宮了,他說等從那里出來就來您這請安!”
第073章 桔皮糕
乾清宮前面侯著一個小太監, 見胤禛來了便連忙迎上來躬著身子笑道:“萬歲爺讓奴才先領您到西面等等,您先用點御膳房新供上來的桔皮糕......”
“知道了。”胤禛點點頭,他是一路從喀喇沁趕回來的, 一連奔波許多天都沒怎么睡好覺, 甫一進熏得暖洋洋的屋子便有些犯困。他忍不住連續打了好幾個哈欠,直到吃了好幾口泛著淡淡的酸甜味的桔皮糕才勉強將困意壓下去。
那小太監給胤禛添了一盞茶小心翼翼道:“今兒早上的時候準噶爾那邊來了消息, 萬歲爺一早就招了諸位內大臣在東暖閣里頭議事......”
自從烏蘭布通之戰后噶爾丹的弟弟策妄阿拉布坦便趁其勢力大衰,占據了原先準噶爾部的領土, 將噶爾丹壓制在科布多無法西還。和滿心滿眼與清廷作對的噶爾丹不同,這位策妄阿拉布坦確實是個聰明人, 因為噶爾丹謀求大業殺了自己的親生弟弟索諾木阿拉布坦,又暗中派人對策妄阿拉布坦進行迫害, 所以他早早就投了大清,借勢同噶爾丹進行斗爭, 汗阿瑪贊其忠勇, 有意在他平定噶爾丹后封策妄阿拉布坦為準噶爾部的大汗。
若是汗阿瑪早上收到了準噶爾部那邊來的消息, 多半就是策妄阿拉布坦那邊傳來與噶爾丹有關的消息了。
“四阿哥, 萬歲爺喚您過去呢。”
胤禛沒在西面待多久就被小太監引著向東暖閣走去, 路上碰見了明珠、索額圖、李光地還有周培公等人, 他們都是汗阿瑪極其信任的謀臣,只不過索額圖單獨一人陰沉著臉快步走向乾清宮外,而明珠則如沐春風般的同李光地還有周培公一起講話,見了他也是笑著行禮。
等進了東暖閣脫了大氅,胤禛便恭恭敬敬地上前打了個千, 見玄燁一時半刻沒有說話便安安靜靜地站在一邊裝木頭人, 暖閣里一時間只有自鳴鐘走動的聲音。
“坐吧。”玄燁將手里的奏疏一放,那雙有些銳利的眸子慢慢沉了下去, “你這次去喀喇沁部事情打聽得如何?”
胤禛沒坐,他轉頭望向在一旁準備給他搬墩子的梁九功,率先將布爾和交給他的那封密函拿了出來:“這是三姐托了一名侍衛潛入噶爾臧治下搜的的情報。”
梁九功躬著身從他的手中接過,隨后遞到了玄燁面前。玄燁從信封中抽出信件,上面是布爾和寫得端端正正的繡花小楷。
“噶爾臧掩飾的行為并不高明,他向沙俄購置了許多火炮和彈丸偽裝成普通貨物運輸到草原上,卻沒有遮蓋硫磺的氣味,只要能夠接近那些物資便能夠發現厚布下面蓋著的火藥。”胤禛將信件上的內容簡略地敘述了一下,“他還以替三姐開墾農田為由召集了大量人馬......”
玄燁靜靜地摩挲著手中的扳指,等胤禛說完后他問道:“那名潛伏與喀喇沁內部的侍衛可帶回了?”
胤禛搖了搖頭。
玄燁皺眉不滿道:“此人十分關鍵,若是日后喀喇沁卻有不臣之心,他便是重要人證,怎么沒把他帶回來?”
“他死了。”胤禛輕聲道。
“死了?”玄燁聽到這里重重一拍桌子,桌上的奏疏瞬間灑了一地,暖閣里屏氣凝神的太監宮女全部都跪到了地上,每個人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生怕在這個節骨眼上觸怒龍顏。
胤禛垂眸:“噶爾臧以此人與三姐私通為由將其一刀捅死了......”
“真是豈有此理!”玄燁勃然大怒,布爾和性格溫順,是他幾個女兒中最為貞靜受禮的,別說與人私通,就是往年過年的時候福全家里的幾個同齡男孩與她說話都會不好意思的紅臉,這樣的女子如何能做出私通的事情來?
此等莫須有的罪名竟然都敢冠到他的女兒頭上!噶爾臧是覺得他這個阿瑪是死的嗎?!
“那噶爾臧將其身邊的蒙古侍衛全部安置到了公主府內,儼然一副主子做派,甚至還以三姐生病為由不讓兒臣探望。”胤禛見玄燁這幅樣子仍舊面
色不變,“據三姐身邊的陪嫁宮女所言,三姐重病那噶爾臧也不許她們出去找大夫抓藥......”
見玄燁面無表情,胤禛最后下了一劑猛藥:“汗阿瑪,三姐的信中夾了噶爾臧與噶爾丹往來的書信,放在最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