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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碩端敏公主是簡親王濟度的嫡女,母親是有著“黃金血脈”的博爾濟吉特氏的格格,她自幼作為順治帝的養(yǎng)女在宮中受太后撫養(yǎng)長大,性子卻有些……驕縱跋扈。
她的額駙是科爾沁左翼中旗的掌旗和碩達爾漢親王班第。
提到這個名字雅利奇瞬間就反應(yīng)過來了,她面色有些古怪道:“是吉娜額娘的哥哥?”
額爾赫點點頭:“端敏姑姑據(jù)說這個月便會回京省親, 而且她今年九月木蘭圍獵的時候會帶著長子羅卜藏袞布和次子策旺多爾濟一道前來, 汗阿瑪應(yīng)當也會帶三姐前去?!?
木蘭圍獵啊......雅利奇的腦海中驀地閃過一道熟悉而又可靠的身影,她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策棱在一個月前已經(jīng)隨他阿瑪回塔米爾了。
雅利奇好奇道:“我從前怎么沒聽皇瑪嬤提及過這位姑姑?”
額爾赫頓了一下,太后在這方面倒不是很忌諱,前幾日她和五哥陪她老人家抹骨牌的時候就笑呵呵地將這些陳年往事都翻出來說了一遍。
太后少年入宮,有脾氣火爆與順治帝大鬧被廢的姑姑在前,她在宮中向來是小心謹慎。
但是端敏卻和她完全不一樣,這丫頭入宮的時候也才兩三歲,整個人的脾氣卻和她那姑姑孟古青像了十成十,往好了說是嬌生慣養(yǎng),往差了說便成了刁蠻無度。
這種性子不討當時的順治帝喜歡,太皇太后和太后卻是很喜歡,因此端敏在宮中算得上飛揚跋扈、唯我獨尊。
自然,這種性格對還年幼的玄燁來說,實在是看不慣。雖說二人沒有發(fā)生什么正面沖突,但是也算是相看兩厭。
康熙三十二年初的時候,玄燁因為鬧出了布爾和的事情,連夜為已經(jīng)出嫁的公主們都按照貝勒的品級設(shè)置了護衛(wèi)長史,這其中正包括了愛蘭珠、茉雅奇以及姑姑淑慧公主。
但是在這批名單中,單單就漏掉了端敏公主。
由此可見,玄燁和這位姐姐的關(guān)系著實算不上好。
雅利奇聽完后對端敏公主的好奇心瞬間上升了一個臺階,她對于這位姑姑如何飛揚跋扈實在是想象不出來,因此便纏著額爾赫讓她再說點。只不過額爾赫所知曉的內(nèi)容也只有一星半點,因此她只好無奈地攤開雙手。
“這個月已經(jīng)過了一半了,想來端敏姑姑應(yīng)當也在路上了?!鳖~爾赫彎唇笑道,“過幾日你不就能親眼見見她了?”
雅利奇:“那我可要好好問問我這位姑姑,她是怎么讓汗阿瑪又看不慣又活的風生水起的——”
小姑娘們在春日的暖陽下會心一笑,與額爾赫收斂的笑容比起來,雅利奇笑得就大聲了許多,她眉眼彎彎,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促狹。
……
三月的時候前線傳來噶爾丹重新收攏部下的消息,玄燁命費揚古帶兵追擊,噶爾丹的勢力還沒有恢復多少就被費揚古所率領(lǐng)的軍隊逼到了原先的根據(jù)地伊犁,只是這塊地已經(jīng)被他的字策妄阿拉布坦占領(lǐng)了。
他身邊的舊部見大勢已去便紛紛投降,走投無路之下噶爾丹便在三月中旬的時候服毒自殺了。
此戰(zhàn)大捷,宮中的氣氛卻沒有因此而熱鬧起來,宮妃和仆役們都不敢露出一點笑臉,反而氛圍越來越緊張。
鈕祜祿貴妃病痛纏身,如今已經(jīng)是在數(shù)日子了。
如今已是初春,永壽宮的室內(nèi)卻還燒著炭盆,白霧如絲如縷地浮起,人站在屋子里和窩在暖爐里沒什么差別。
貴妃閉著眼睛盡量維持著自己平靜的呼吸,直到屋外的簾子被掀起來,她才緩緩睜開眼。
入目便是一張有些沉默又有些哀傷的面容。
“皇上來了。”
玄燁抬手示意一旁候著的宮女都下去,從林嬤嬤的手中接過溫熱的湯藥,準備親自給鈕祜祿氏喂藥。
貴妃近乎青白的臉上緩緩扯出一個笑容:“我從前在家中時身子就不好,當時年紀小又怕苦,林嬤嬤端來的藥基本上都喂我屋子里那些花花草草了。后來這事被姐姐知道了,她不但沒有怪我,反而還親手端藥進我屋子,像皇上這樣給我喂藥……當年種種,恍如昨日?!?
玄燁猛然抬頭。
貴妃入宮已有十三年了,這是她第一次,當著他的面提及孝昭皇后。
她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以前的事情,喘不上氣了便停一會,玄燁時隔多年腦海中又逐漸勾勒出當年孝昭皇后初入宮時的模樣。
孝昭和貴妃雖然是一母同胞,但是不僅長相不一樣,性子也不一樣。
剛烈正直不說,管理宮務(wù)也是一把好手,若不是后來……玄燁想到這里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原先有些心緒波動的面容突然變得冷靜下來。
他坐到貴妃身邊垂眸輕聲道:“是朕委屈你和你姐姐了?!?
原來他知道!原來他都知道!
貴妃聽見這句話先是一愣,隨后巨大的憤怒和沖動讓她感覺腦袋有些熱得發(fā)昏,她幾乎用盡渾身力氣抓住了玄燁的手:“為什么?!”
為什么她姐姐死了,佟家和赫舍里家還依舊安然無恙?!謀害皇后的大罪竟傷不了他們半分么?
她姐姐的命就這么不值錢?
玄燁輕輕替她掖好被子艱難地說道:“當年朝局動蕩,三藩虎視眈眈,內(nèi)廷不能出岔子……”
貴妃愣愣地看著玄燁哀傷的面容,她原本抓緊的手突然松開了。
是,對于帝王來說,后宮的事情再怎么大也是小打小鬧,哪里比得上前朝呢?
屋內(nèi)一時變得很安靜,因此,匆匆忙忙向暖閣內(nèi)跑來的腳步聲也就格外響亮。
“十阿哥等等,奴才還沒通報呢!”
“誒!奴才先帶您下去換件衣裳!”
“額娘!”
一時間外面亂作一團,貴妃原本靜靜流淚的面容突然一怔,隨后便立刻轉(zhuǎn)頭向簾子那頭望去。
“額娘!”
胤俄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圓圓的臉上被還有些冷的風吹得一片通紅,他剛跑進屋子就先嚎了一嗓子,活像貴妃已經(jīng)薨逝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