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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園里發生的事情雅利奇守口如瓶, 聽了額娘的囑咐后什么人都沒說,祝蘭也就漸漸放下了心,將心思都放在了正月初的乾清宮新年大宴上。
今年大宴是四妃協同太子妃一起準備的, 一下子領了這么重要的活, 太子妃石氏倒是不慌不忙,依舊還是一副沉穩雍容的模樣, 不得不讓祝蘭心生感嘆,玄燁這個太子妃的人選選的確實是好, 一身的氣派做未來國母的足夠了。
除了要負責指點太子妃準備大宴外,祝蘭還時時刻刻惦記著多西琿。
她如今月份大了, 頂著高聳的肚子看起來就嚇人。但是她不比李氏,當年李氏懷孕的時候因為是格格的緣故不能進乾清宮過年, 這才躲過了禮節繁瑣的乾清宮大宴,少受了不少罪。
多西琿身為四福晉在這個節骨眼上肯定是不能抱病的, 這就讓祝蘭廢了不少心思。
首先是多西琿的座位邊上, 祝蘭打點了不少小太監, 她用的坐墊比別人都要厚上三分, 又綿又軟, 但是直接看是看不出什么名堂的, 也是為了防止多西琿被別人嫉恨。
另外她們那一塊的炭盆祝蘭又吩咐了送炭的小太監都換上了沒什么味道的紅羅炭,上面蓋著的蓋子也是查了無數遍,不會讓火星跳起來燒到人。
饒是如此,祝蘭還是不放心,她心里一直惦記著胤禛的長子弘暉, 似乎他在歷史上是幼年早逝的, 雖然不清楚具體的原因,但是還是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說不準就是因為這次新年大宴導致孩子在母體里就出了問題的呢?
因此,她又加緊時間讓營造司的人做了不少保暖的東西,怕多西琿年輕不知道輕重,特地叮囑了李嬤嬤讓她在府里的時候就先讓四福晉吃飽。
因為年宴上的飯菜基本上是不會有人動筷子的,往年可以吃一吃,今年這種情況最好抿一點裝裝樣子就好了。
畢竟……太子妃第一次挑大梁辦宴,一點岔子都不出的可能性也不太大。
還是不要冒這個風險為妙。
新年大宴確實折騰人,雖說是乾清宮家宴,但是里頭還有不少宗室和他們的子女,膳食也是一遍一遍重新熱過的,除了燉的就只有煮的,吃在嘴里就有些沒滋沒味。
幸好來之前李嬤嬤盯著多西琿吃得足夠飽,所以等到大半夜她都沒有怎么餓,只略喝了兩口永和宮里面送過來的熱水。
行至半夜,乾清宮里依舊熱鬧不斷,除了有戲子上臺“咿咿呀呀”的唱戲外,大阿哥的長女如今也能歪歪扭扭地上前拜年了。
小娃娃長得有幾分像大阿哥年幼的時候,倒是讓玄燁頗為喜愛,一下子就抱到了膝上,惹得太子頻頻回頭。
“額娘,我又看見那位姑姑了。”
祝蘭剛剛和玄燁對視了一眼,心虛地夾起面前的奶餑餑咬了一口,就聽見女兒在身旁輕輕地來這么一句,差點沒嗆到。
她喝了口水平復完心情過后,立馬順著雅利奇的眼神轉移目光,那名喚作“映云”的姑娘如今正站在乾清宮東暖閣的門口。
她的臉蛋被炭熏得紅撲撲的,看起來有些焦急,沖著梁九功不知道說了些什么,梁九功的臉上都是一臉無奈。
祝蘭一怔,隨后又看了她兩眼,那姑娘雖然穿著打扮還是宮女式樣,但是發髻已經束了起來,明顯是庶妃才
能梳的樣式。
“額娘?”雅利奇見她有些出神,便扯了扯祝蘭的衣袖,“你在看什么?”
“沒什么……”祝蘭一下子回過神,原本她還以為只是普通的宮女和太監結成對食,可如今看來,其中的彎彎繞繞恐怕并不是明面上表現出來的那樣。
“沉香。”她瞥了一眼上首,恭親王正帶著他的王妃和幾個孩子給太后還有皇上賀喜。
祝蘭想著一時半會也沒有人注意她們這邊,于是干脆招了二等宮女沉香(打聽消息的那個)過來:“你且去查查,那個映云是從哪里進的宮。”
無論是江南那邊還是官員使了辦法將美人送進宮,基本上都要先從內務府過一遍。
如今烏雅家在外朝雖然沒有什么勢力,可是這么多年來在內廷卻是攢下了不少人脈,這也是祝蘭能平平安安養大三個兒子的緣故。
因此這位映云姑姑的來歷,祝蘭要是想知道,肯定是能查得一清二楚的。
她以前從來不會關注玄燁寵幸了誰,但是這次牽扯到了雅利奇,頓時讓她提高了幾分警惕。
這天的晚宴吃到了將近亥時,玄燁一連被敬了不知道多少酒,看著眼神就知道是喝高了,不過皇上高興別人也不能多說什么,祝蘭也就像往年一樣給乾清宮送了能解酒的膳點。
她這一招如今那些年輕些的嬪妃們也都學得大差不差了,不過迅哥兒說得好,“第一個把女人比作鮮花的是天才,第二個是庸才,第三個是蠢材 ”,這招她一開始用的時候玄燁明顯還會感動,后來學她這么做的人越來越多,也就不稀奇了。
事到如今,乾清宮里頭這些解酒的藥膳,基本上還是用的永和宮送去的。
倒也不是乾清宮的小廚房就不會做這些,而是玄燁年輕的時候就吃慣了永和宮的解酒藥膳。
習慣了就是習慣了,怎么改也改不掉,索性就不改了。
等到祝蘭正式回宮的時候她都有些困了,但她還是強打起精神,一直等到李嬤嬤那邊來報,說阿哥所那邊沒出什么岔子后才緩緩松了一口氣。
之后她就在茯苓的服侍下將頭上、身上佩戴的釵環全部卸下,蒙到被子里就睡著了。
從年節大宴結束到一月初七,也就過了沒幾日的時間,沉香就將映云的身世基本上打探清楚了,和祝蘭的猜想差的不太多。
“映云姑姑是走了凌大人的路子進的宮,聽嬤嬤們說是打南邊來的,一口的吳儂軟語,還沒進宮的時候連官話都說不清楚,來了宮里受了好一頓磋磨才開始學會講京里的話的。”
沉香口齒清脆,講起話來和說書的一樣:“不過聽說萬歲爺就愛聽她講南邊的話,如今乾清宮后殿里的姑娘里就屬這個叫映云的最受寵。”
玄燁在女色這方面也不能說不在乎,但是他如今這么捧著這個叫映云的,估計還有幾分看在太子的面子上。
畢竟就連絕色如覺禪氏那樣的女子,他都能說拋之腦后就拋之腦后,那映云雖然也算漂亮柔弱,但是也絕沒有從前的覺禪氏一半好看。
況且如今祝蘭能查出來的消息,身為皇上的玄燁估計也都早就查到了。
“那這姑娘進宮以后,和毓慶宮那邊還有什么來往么?”祝蘭問道。
沉香搖搖頭:“應當是沒有了,聽奴婢在乾清宮當差的小姐妹說,梁公公拘了她們這些給萬歲爺侍寢過的姑娘,說是都不讓出去,就是怕她們和外邊的人亂說話,將乾清宮里的事情說出去。”
如果照這么說的話,那天雅利奇能在御花園隨隨便便遇到這個姑娘和毓慶宮的小太監抱在一起,就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了。
祝蘭陷入沉思,一下一下地摸著手里的鐲子,她想不通幕后推動這件事情的人想要做什么。
還是說“他”做了卻沒有成功,雅利奇被她拘著當做沒看見這回事,才叫那個人原本的想法干脆直接落了空?
想到這里,她又叫來了沉香,讓她去打聽打聽另一個人。